土把血迹盖了，上面扫层落叶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爹！”

    几个人麻利动手，前后收拾了小半个时辰，

    再看这片山沟，除了草木有点凌乱，半点看不出刚死过人。

    “窝棚也点了。”

    林东升抬了抬下巴，

    “连同他们的行李、杂七杂八的东西，全烧干净。”

    “就当从来没人来过这儿。”

    老六上去一把火点着了窝棚顶，干草加木头，烧得噼啪作响，很快就塌了下去，

    连带着里头的破被子、烂行李、人贩子的零碎物件，全烧成了灰烬。

    等火灭了，

    几个人又用脚把炭灰踩散，

    混进泥土里，扫上一层落叶，掩了痕迹。

    收拾利索，天已经快后半夜了。

    山风卷过，连焦味都散得差不多，要不是空气中还飘着极淡的火药味，

    谁也看不出这儿刚经历过一场枪战。

    老四的伤口重新包扎，血止住了，脸色还是有点白，但精神头还行。

    林东升把老二叫到跟前，指了指牛车和裹好的六把枪、物资：

    “老二，你赶牛车，拉着老四，还有这些东西和树上的狼肉，对了狼皮也带上，绕前山缓坡走，别走近路，绕点远没关系，别撞见人。”

    “回屯直接拉去仓库最里头藏好，跟暖暖说一声，”

    “老四受了点轻伤，没事，别让她慌，准备点药就成。”

    “俺知道了爹。”

    老二点点头，把东西一一搬上牛车，

    又扶着老四坐好，仔细盖好帆布，

    “俺绕远路，保证没人撞见。”

    “路上小心。”

    林东升拍了拍他肩膀。

    老二赶着牛车，顺着前山的缓坡小路慢慢走了，牛车轱辘碾过落叶，悄无声息，很快就融进了夜色里。

    剩下林东升带着老六、老七，

    拉着四个被打晕的人贩子，步行往山下走。

    后背没拉出血，算他们运气不错，死了更好，林东升可没那么多的圣母心。

    大黑走在最前头开路。

    四个人贩子被堵着嘴，捆得结结实实，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月明星稀，

    夜风卷着院角的杨树叶沙沙乱响，一阵紧过一阵，跟有人在暗处扒着墙头瞅似的。

    大黄趴在仓库门口，支棱起耳朵，对着远处林子方向低呜两声，

    又蔫蔫地把脑袋搁回爪子上，

    尾巴尖轻轻扫着地，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。

    林家堂屋的煤油灯挑得亮，

    屋里头气氛沉得像压了块冻石头，喘口气都带着凉味儿。

    李翠花瘫坐在炕沿边，身子歪着，半个肩膀都垮着，眼睛直勾勾钉在窗户外头，手指头抠着炕席，都快把篾席子抠出毛边了。

    刘艳挨着她坐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后背，

    另一只手攥着个粗瓷茶缸，缸里的热水早凉透了，缸沿沾着圈茶渍，也没人顾得上喝一口。

    “晚晴啊…… 你爹他们能找着不？”

    李翠花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，

    “这都后半夜了，山里风凉，小牛穿得薄，别再冻出个好歹…… ”

    “这都叫啥事儿啊，”

    “好端端的，娃咋就没影了呢…… ”

    “晌午还跟俺说要摘野莓回来给俺尝……”

    苏晚晴端着个铜盆从灶屋进来，盆里是刚拧好的热毛巾，腾腾冒着白汽。

    闻言脚步没停，走到炕边把毛巾递过去，语气稳得很：

    “婶子，你先擦把脸，别熬坏了身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爹办事你还不放心？”

    “自打过来，就没见过他办砸过啥事儿。”

    “大黑也跟着去了，那狗鼻子灵，顺着味追，指定能把俩娃找着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说是这么说…… 可这心里头，七上八下的，悬得慌。”

    李翠花接过毛巾按在眼睛上，声音闷闷的，

    肩膀一抽一抽，毛巾很快湿了一片，

    “这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，俺也不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