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猛地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意识回笼的瞬间，是剧烈的头疼，像有无数根针扎进太阳穴，还有全身灼烧般的痛楚。

    他倒吸一口凉气，本能地想坐起来——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额头结结实实撞上了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”一声闷哼从头顶传来。

    凯捂着额头，茫然地抬起头，然后愣住了。

    林忧跌坐在他面前的地上，一只手捂着额头，眉头紧皱，眼角甚至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。

    在他指缝间，一块明显的红肿正在迅速鼓起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凯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，他盯着林忧额头上那块红肿，又看了看自己还举在半空的手，迟钝地眨了眨眼，“这怪兽可真是热死了……头疼！”

    然后，他猛地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林忧！你没事吧？！”

    凯几乎是弹起来的，动作太急，牵动了身上的伤口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但他顾不上这些，踉跄着扑到林忧面前，半跪下来，伸手就要去碰林忧的额头。

    “别动！”林忧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，但凯的手已经伸过来了。

    那只手上全是烧伤和水泡，有些地方皮肉焦黑，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但凯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伤，他只是紧张地盯着林忧额头上的肿块，手指悬在半空，想碰又不敢碰。

    “肿了……”凯的声音里带着清晰的慌乱和内疚，“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刚刚醒过来，没看到你在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林忧打断他，声音很轻，但带着安抚的意味，“就是不小心被撞了一下。凯，你才有没有事？刚刚看你一直昏迷着，我很担忧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捂着额头的手，露出那块红肿——确实撞得不轻，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红，边缘已经开始发青。

    但林忧没在意，他的目光落在凯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上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“你身上这些伤……”

    “放心吧，我的身体好着呢！”凯立刻说，甚至还扯出一个笑容，想证明自己真的没事。

    但他苍白的脸色、干裂的嘴唇，还有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，让这个笑容显得格外勉强。

    他说着，又往前凑了凑，仔细查看林忧额头上的伤。

    两人的距离因为这个动作再次拉近——凯半跪在林忧面前，上半身微微前倾，一只手还悬在林忧脸侧，另一只手撑在地上，几乎将林忧整个人笼在身下。

    而林忧跌坐在地上，仰着头，看着凯，眼睛里是清晰的担忧。

    距离太近了。

    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，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，能闻到凯身上那股混合着焦糊味和血腥气的、属于战斗后的气息。

    但两人都没意识到。

    凯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林忧额头那块红肿上，他甚至小心翼翼地、用没怎么受伤的指尖，轻轻碰了碰肿块的边缘。

    “疼吗？”他问，声音很轻，带着毫不掩饰的紧张。

    “不疼。”林忧摇头，目光依然落在凯左肩那道最深的伤口上——皮肉外翻，焦黑中渗着暗红，看着就疼得厉害，“你的伤才需要处理，我们先——”

    “林忧！凯桑——！”

    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远处传来。

    奈绪美、善太和阿森气喘吁吁地跑进废墟，手里拎着急救箱和探测仪。

    他们接到电话就一路狂奔过来，路上还在担心凯的伤势会有多严重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们看到了眼前的场景。

    废墟中央，林忧跌坐在地上，额头上肿着一大块，眼眶发红，看起来像是刚哭过。

    而凯半跪在他面前，一只手抚摸着林忧的额头，上半身几乎完全压过去，两人的脸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。

    凯的衣服破烂不堪，身上全是烧伤，左肩那道伤口深可见骨，还在渗血。

    但他似乎完全没在意自己的伤，只是专注地看着林忧，手指还轻轻碰着那块红肿，表情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……温柔？

    奈绪美三人猛地刹住脚步，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善太手里的探测仪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阿森推了推眼镜，又推了推，像是怀疑自己看错了。

    奈绪美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没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几秒的死寂。

    然后，凯和林忧同时转过头，看向他们。

    “奈绪美？”凯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一亮，“你们来了！快，急救箱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