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凯。

    他看起来有些匆忙，头发还湿着，浴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，露出胸口和肩膀上那些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。眼睛里是清晰的担忧和急切。

    他似乎在找什么，视线在走廊两侧来回扫视，直到看到伽古拉，脚步猛地停住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空气在瞬间凝固了。

    凯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惊讶，从惊讶变成了警惕，最后定格在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敌意上。

    “伽古拉。”凯开口，声音很冷，带着压抑的怒意，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    伽古拉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冰冷刺骨，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愉悦。

    “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？”伽古拉反问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，“这家温泉馆，是你开的？”

    凯的拳头握紧了。

    “林忧呢？”凯问，声音更冷了，“你把他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林忧？”伽古拉挑眉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，“你是说……那个刚刚从我房间里离开的人？”

    凯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？”凯的声音在发抖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。

    “我说，”伽古拉一字一句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刀，狠狠扎进凯的心脏，“林忧刚刚，从我房间里离开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往前一步，停在凯面前，眼睛死死盯着凯，里面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暗流。

    “我们刚刚……玩得很开心。”

    “他哭得很厉害，求我\轻\一\点，但我没听。”

    “他\越\哭，我越\兴\奋，越停\不\下\来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，他累得睡着了，我才放他走。”

    每说一句，凯的脸色就白一分，拳头就握紧一分，眼睛里的怒火就燃烧得更旺一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撒谎。”凯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压抑的颤抖，“林忧不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会什么？”伽古拉打断他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，“不会在我\身\下\哭？不\会\求\我\轻\一\点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往前倾身。

    “凯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根本不知道，林忧在我面前，是什么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根本不知道，他为了……讨好我，能主动做到什么程度。”

    凯的呼吸一窒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伽古拉，盯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恶意和炫耀，盯着伽古拉嘴角那抹冰冷的、近乎残忍的笑意，盯着伽古拉衬衫领口上，那一小块不明显的、但确实存在的……水渍。

    湿漉漉的，泛着不正常的深色，像……某种痕迹。

    凯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空白了。

    他想否认，想说“不可能”，想说“林忧不会这样”。

    但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，挤不出一丝声音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伽古拉，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、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恶意和疯狂，忽然觉得……浑身冰凉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”凯的声音破碎不堪，带着压抑的颤抖，“不可能……林忧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怎么了？”伽古拉歪了歪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，“你是不是想说，他喜欢你？他只愿意跟你亲近？他只属于你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笑了，那笑容冰冷刺骨。

    “凯，你太可笑了。”

    “林忧从来都不属于你。”

    “从前不属于，现在不属于，以后……也不会属于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后退一步，拉开距离，但那双眼睛，依然死死盯着凯。

    “滚吧。”伽古拉最后说，声音很轻，但里面的寒意让凯浑身冰凉，“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，滚回你的房间去。”

    “别来找林忧。”

    “别来打扰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否则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完。

    因为凯动了。

    毫无预兆的，凯的拳头猛地挥出，带着几百年积压的怒火，几百年压抑的痛楚，几百年疯狂的嫉妒，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，狠狠砸在伽古拉脸上。

    “砰——！！”

    沉闷的巨响在走廊里回荡。

    伽古拉猝不及防，整个人向后踉跄，后背狠狠撞在墙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他偏着头，头发遮住了半边脸，但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。

    几秒的死寂。

    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