；轮到对方亮牌了。

    “魏公公，气运一事，我们能筹足。”

    孙慎行坦然应下。既已合作，便不必装腔作势。魏忠贤拿出诚意，他自然也愿落落大方。

    “不过，我们有个请求：接下来拟推大理寺卿韦藩升任左都御史。皇上那边，还望魏公公帮着探探风向，顺带美言几句。”

    “左都御史？”

    魏忠贤神色一凝，声音冷了几分：“孙大人这步棋，是不是走得太急了？”

    “此职非同小可，岂是咱家能轻易插手的？皇上本就不待见你们，邹大人刚退下来几天，你们就急着补位，真当皇上耳目闭塞不成？”

    孙慎行连忙解释：“魏公公误会了。韦藩并非我等之人，皇上心里清楚；孙某也不敢强求，只盼您替我们递个话、试个水，再择机说些妥帖话罢了。”

    魏忠贤神色稍松。皇上确有意扶他制衡苏慕，可这不等于能肆意妄为。宫里盯着的人不少，一步踏错，换人只是弹指之间。

    “既如此，咱家尽力而为。若事不成，还请孙大人体谅，莫怪咱家无能。”

    虽听孙慎行说了“不强求”，魏忠贤还是先留了余地。

    “魏公公尽管安心，此事断然不会发生。”

    孙慎行抱拳一礼，语气诚恳。好不容易攀上魏忠贤这根能直通天听的线，他怎肯轻易撒手？虽说晋升三品所需的气运不算稀缺，但眼下东林党势大，稍作腾挪，总还能匀出几分来。

    况且，魏忠贤本就不是长久倚仗之人，只要他在宫里稳住根基、聚拢气运，这笔资源迟早能抽调回来，不伤根本。

    合作既成，两人之间顿时少了隔阂，推杯换盏间谈笑甚欢，席间气氛也热络起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方府。

    乔允升与方从哲对坐弈棋。棋枰之上，白子连成一片浩荡之势，黑子却已略显松散，几处要地隐隐脱节。

    “方老，方才得报，东林党正力荐韦藩接掌左都御史之位。”

    乔允升落下一枚黑子，声音平静如水。

    “怕是韦藩先前公开声援东林党的回报吧。”

    方从哲拈起一枚白子，轻轻按在角上。虽已退隐朝堂，可朝中动静，他从未断过耳目。

    “那咱们呢？”

    乔允升指尖夹着黑子，迟迟未落，眉心微蹙，“真由他们暗中联手，坐实权柄？”

    啪！

    黑子敲定，散乱之势骤然收束，反成一股凌厉气机，与白子分庭抗礼。

    “绝不能坐视，可硬拦更不可取。如今朝中，唯你一人尚有分量开口；若强加阻挠，反倒把韦藩彻底推入东林怀中。”

    方从哲顿了顿，目光沉静，“所以，不如顺势推他一把。”

    啪！

    又一枚白子落下。

    “推韦藩？”

    乔允升眉头拧紧，一时不解其意。

    啪！

    黑子再落。

    “自然不是。”

    方从哲唇角微扬，“既然东林党志在重掌都察院，咱们便顺水推舟，助他们一臂之力。”

    “举荐邹元标复出！”

    白子铿然落定！

    屠龙！

    一子如刃，横斩黑龙腰腹，大局顿变。

    “果然姜还是老的辣。”

    乔允升凝视棋局片刻，默默搁下手中黑子，拱手一礼。此策看似简朴，实则精妙绝伦，将难题交予皇上裁断，既避了干系，又搅活了全局，可谓一石数鸟。

    京郊，皇庄。

    王安刚从红薯田里起身，拍了拍裤脚沾的泥。自被苏慕逐出紫宸宫，发配至此，他便日日挽袖下地，只盼早日重回宫禁。

    “潘诚，照眼下长势，红薯何时能稳稳攀上亩产二十石？”

    他侧身问身旁那个面相敦厚的中年农人。此人是苏慕自江南寻来的老把式，专精薯作。

    “回公公，已有几块地摸到了十八石，再往上提，得靠新育良种，苗子壮了，产量自然水涨船高。”

    潘诚答得实在，语气笃定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王安颔首，“你放手去育，若能在最短时日内育出亩产超二十石的优种，咱家亲自赏五百灵石。”

    “谢……谢公公！小的……一定拼尽全力！”

    潘诚眼眶一热，声音发颤。他钻营红薯多年，图的不就是个安稳进项？五百灵石，够他全家几代吃穿不愁。如今唾手可及，他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