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不多时，几人便望见那队白虎骑兵反复巡弋数趟，旋即折返。

    “督主，侦骑回报：前方空旷如常，道路坦荡无碍。”

    刘绾儿快步上前，压低声音禀报。

    “空无一物？”

    苏慕面色倏然一沉。刘绾儿先前所言果然不虚，确有人欲取他性命。

    无论以阵法聚脉，抑或由高手控脉，动静皆不小。

    而今斥候遍查无果，分明是有人动用覆盖极广的遮蔽大阵，刻意掩去痕迹。

    如此兴师动众，目标只可能有一个，眼下整个江南，最令人心头悬着的，正是他苏慕。

    “督主，可是出了什么变故？”

    刘绾儿见他神情凝重，忙低声询问，生怕他疑心自己暗中通敌。

    “无妨。只是前头有人备好了厚礼，打算将本督永远留在东庐山罢了。”

    苏慕语气平静，听不出半分波澜。

    “督主，属下沿途一直严遣斥候轮番查探，并未见任何异常！”

    刘绾儿急切申明，额角沁出细汗。

    “怪不得你。此事之隐晦，岂是寻常探马所能识破？”

    苏慕摆摆手，神色淡然，他从未疑她。刘绾儿始终随侍左右，寸步未离，哪有机会暗通款曲？

    “你带人，把这些东西分置附近林间。”

    他掌心一翻，五枚碧色圆环静静浮于掌上，那是签到所得，一座四品阵法的阵基。

    “是，督主！”

    刘绾儿双手接过，迅速调派人手。

    须臾，苏慕感知五环均已落位，再一翻掌，取出一枚更大、色泽更深的碧玉圆盘，阵法中枢，阵盘。

    他十指翻飞，一道道法诀如丝如缕注入盘中。霎时间，散于各处的小环齐齐泛起无形青芒，汇入阵盘。

    整枚圆盘骤然漾开一圈朦胧绿晕，所及之处，林影摇曳、枝叶婆娑，恍若置身浓荫密林深处，虚实难辨，如幻似真。

    刘绾儿静立一旁，默不作声，却悄然取出自己的兵刃，一方素白绢帕，帕角绣着几柄玲珑小剑。身为世家出身的子弟，她一眼便认出苏慕正全力运转阵法。

    “起！”

    将近一个时辰过去，苏慕低喝一声，悬浮的圆环中飘出数粒凝若实体的青碧光点，无声没入脚下大地深处的地脉之中。

    “派人把那几只圆环收回来。”

    待大环收回，苏慕侧身对刘绾儿吩咐道。

    “遵命，督主！”

    传令完毕，刘绾儿略带疑惑地问：“督主，方才那几粒青光，可是有何玄机？”

    “无非是投桃报李而已。”

    苏慕语气平淡。他虽不知前方敌手布下了何种大阵，但身为一品阵师，他深知所有阵法皆精细入微、容不得半点疏漏。

    既然对方抽引海量地脉之力为己所用，他只需反其道而行之，送入一点与地脉相冲的异质之物，剩下的，只消静候结果便是。

    依五行相克之理，木可制土。他早将数缕精纯木灵萃取凝练，临时塑成几枚木晶，趁势打入地脉。只要敌阵主动吸纳这些木晶，待其在阵中自然溃散、重化为木灵之气，后果便如引信燃尽，只待轰然一响。

    见苏慕无意多言，刘绾儿也不再追问，只垂眸敛息，稳稳跟在他身侧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周兄，那阉宦必已察觉端倪，不如暂且退避？”

    赵复再度开口，心里清楚得很：若非苏慕识破了什么，绝不会在此地耗去如此长时。

    “不错，周兄，留得性命在，何愁无翻盘之日？君子复仇，十年亦不迟，我们终有雪耻之时。”

    夏东也附和劝道。

    “夏兄、赵兄若执意离去，自便即可。只是二位在此盘桓已久，此地上下早已熟识你们面目。倘若此局崩塌，二位觉得……苏慕会放过你们么？”

    见两人萌生退意，周见远神色未变，声音却冷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