峰微蹙。东林党的老巢就在无锡，若非万不得已，他本不愿踏足此地。

    “可确证他们仍在无锡？”

    他略作沉吟，再次发问。

    孙云鹤迟疑片刻，开口道：“底下人回报，对方留下的痕迹颇为刻意……督主，他们分明是引我们入城，莫非早设好了圈套？”

    东厂密报素来由他经手，他比谁都清楚无锡城是东林党的根基所在。如今对方故意露出行迹，若说没有图谋，连三岁孩童都不会信。

    “无妨。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既然人家备好了局，咱们若不去赴约，倒显得失礼了。”

    苏慕眸中寒光一闪。他眼下暂不打算动东林书院，却绝不代表他会退让半步。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，就得准备好血债血偿。

    “督主，既知有埋伏，何苦亲身涉险？调兵合围便是，叫他们插翅难飞，何必多此一举？”

    孙云鹤刚退出去，刘绾儿便低声劝道。刘家早已与苏慕荣辱与共，苏慕若有闪失，刘家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。

    “不必担忧，我自有分寸。”

    苏慕淡然一笑，摆了摆手。他当然清楚对方布了局，可并不在意，以他如今的修为，能取他性命的法子，屈指可数。

    其一，是纠集七八位一品高手联手围杀。他一身灵器加持，再配上一柄仙剑，寻常高手怕还不够他砍的；而整个大明，哪凑得出这么多顶尖人物？更遑论齐心协力。

    其二，是大军围剿。可若在东厂眼皮底下还能调兵围他，他不如找根绳子自挂东南枝。

    其三，是布下杀阵或风水局。这类手段，他一眼便能识破。

    最后一种，便是借气运压制，就像他先前用国运镇压朝臣那样。无锡城里那些人，大概正打着这主意：东林党崛起多年，东林书院聚拢的气运极为可观，在他们眼里，压一个宦官，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
    但他们恐怕没想过，拿一座书院的气运，去压一国气运所化之身，后果会有多可怕。哪怕只是分身，他所携气运，也绝非区区书院所能抗衡。

    “既然督主已有安排，绾儿便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刘绾儿听罢，不再多言。劝一句是情分，缠着不放，就是不懂分寸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无锡离镇海卫不过半日路程。日头刚攀至中天，苏慕已率白虎军与东厂番役踏入无锡城门。

    人群中，一名面相敦厚的农夫悄然退开，脚步沉稳地往城内走去。

    苏慕目光一扫，侧首对孙云鹤道：“挑个机灵的跟上去，切莫惊动。”

    他指尖虚点那农夫背影。在气运之眼中，那人周身裹着一层迥异于大明气运的晦暗气息，亮得如同黑夜里的火把。

    “遵命，督主。”

    孙云鹤拱手领命，挥手示意，数条黑影无声滑出人群，衔尾而去。

    队伍行至无锡县衙，县令崔鸿喜早已候在门前。

    “卑职恭迎督主！”

    他仰望着端坐虎背之上的苏慕，心头五味杂陈。身为本地父母官，城中动静岂能不知？胡源等人往来频繁，倭人出入不断，他虽装聋作哑，却并非睁眼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