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贤身子一僵，旋即回过神来，皇帝默许皇后插手政务，并非头一遭，此前江南之事便是先例；只是这次，走得更近、更直。

    “娘娘但请吩咐！奴婢在朝中尚有几分薄面，也有些旧部愿听调遣，您有何差遣，只管开口！”

    “先查清是谁暗中设局，陷害本宫。”

    张嫣挥了挥手，言简意赅：“另外，尽快笼络可用之人。本宫不会、也不能事事露面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！”

    魏忠贤躬身领命。他清楚得很，这不是客气话，皇帝既把他拨给皇后，那皇后就有权撤换西厂提督。

    随着一队队西厂密探四散而出，都城顿时暗流涌动。西厂虽重建不久，根基未深，但人手多从东厂、锦衣卫抽调，底子扎实，行动迅捷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腾骧四卫驻地。

    偌大校场上，三万余将士列阵如林，人声鼎沸，嗡嗡作响，仿佛蜂群振翅。

    提督大营内，邵志宏与张恺垂手肃立，屏息凝神，静候苏慕发落。

    虽然他们已将石金山和郝川麾下的兵马尽数纳入自己帐下，但此举实在有趁火打劫之嫌。

    毕竟谁都不是糊涂蛋，郝川与石金山再昏聩、再贪婪，也不可能把整支队伍全变成吃空饷的影子兵。只要苏慕不肯装聋作哑，二人立马身败名裂，绝无活路！

    “既然两位指挥使所辖将士建制齐整，本督也无意深究旧账。不过，接下来营中年迈体衰、伤病缠身者，一律裁汰。还望二位鼎力配合。”

    苏慕目光如刃，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，语气平静，却字字如钉。

    “督主放心，下官定当竭力效命！”

    张恺与邵志宏一听这话，心头顿时一松，喜上眉梢，性命算是保住了！

    至于清退老弱兵卒？两人巴不得如此！这些人留在军中，如同埋着引信未拆的火药桶，拖得越久，炸得越狠。若真能动手，他们恨不得连石金山、郝川那边收编来的兵也一并剔干净！唯有这样，才能睡个踏实觉，否则夜里听见靴声都得惊醒。

    “督主，裁人不难，可这些士卒得安顿妥当才行。稍有差池，咱们怕是难逃重罚。”

    邵志宏迟疑片刻，还是硬着头皮开口。他心里清楚：如今腾骧四卫里，十有八九都是饥寒交迫的苦出身，全靠卫所每月那点微薄口粮吊着命。若安抚失当，激起哗变，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道营门。

    “石金山、郝川这些年吞没的军饷，还有他们手下那些千户、百户私扣的粮秣银钱，加起来应该不少吧？拿这些充作遣散银两，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苏慕淡然回应。他当然明白邵志宏盘算什么，对方是想让他掏腰包。遣散这么多人，少说也得两万枚灵石。

    可苏慕压根没打算替他们垫付。他虽不缺这点灵石，却也不愿做冤大头。此前张恺、邵志宏吞下石金山与郝川的部属时，顺手也将二人及下属的家底一并刮净。粗略估算，光现银就逾十万灵石。虽说他们与麾下千户、百户分了这笔横财，但苏慕半点不打算纵容，这群人早已烂到根里，毫无操练价值；若非尚无名正言顺的理由，他早将他们连根拔起。

    “大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