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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诸位且慢动怒！”

    见众人情绪激荡，刘一璟急忙抬手压场：“明日早朝，我等联名面奏，请陛下明断。”

    “刘兄，就不能连夜进宫陈情？”

    沈潅追问一句。孙希云是他门生里最争气的一个，不出岔子，再熬几年就能外放四品知府镀层金；回来后稍加运作，便能跻身中枢。如今却栽在魏忠贤手里，一步错，满盘皆输。

    “眼下被抓的，多是五六品的中层官员。若为此事连夜惊扰圣驾，陛下怕是要当场震怒。”

    刘一璟苦笑着摇头。

    几人反复推敲，耗去大半个时辰，仍无良策。待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只得各自散去。

    送走众人没多久，刘府管家疾步奔来，伏在刘一璟耳边低语：“老爷，刚得密报，兵部左侍郎何大人，已被东厂的人带走了！”

    “什么！”

    刘一璟霍然起身，心头一沉：一天之内，兵部半数主官遭拿，绝非偶然。背后必有人图谋整个兵部！

    “速备几封密函，分送几位大人。”

    他略一思忖，深吸一口气下令。既有人盯上了兵部，下一步必会冲着他们这些主事者而来。他不敢贸然召集众人连夜议事，平时小聚无妨，此刻若被人抓了把柄，便是授人以柄，轻则授人口实，重则贻误大局。关键时刻，哪怕只拖住一时，也可能决定生死成败。

    “是，老爷。”

    另一边，接到刘一璟密信的几位文官，个个怒不可遏。兵部向来是文官铁桶一块的地盘，当年勋贵试图染指，文官们反扑时手段之狠、动作之快，至今让人胆寒！

    好不容易把勋贵的手砍断，如今竟又有人把手伸进来，这不是在阎王爷眼皮底下动刀么？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次日，太和殿，早朝。

    百官依礼站定，刘一璟与乔允升交换了个眼色，张鹤鸣微微颔首，何士晋与梁镇海同为兵部侍郎，这事该由兵部尚书出面扛旗。

    正待开口，立于御座侧畔的苏慕已缓步出列：“陛下，臣奉旨巡查腾骧四卫，查实空饷已近半数；武骧左、右卫指挥使更是胆大包天，整卫兵额几乎全被二人吃空，余下士卒多为老弱病残，连皇城巡防都难以为继。”

    “臣请裁汰冗员、扩编四卫，并从各地卫所抽调精锐，充实腾骧四卫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原本摩拳擦掌准备为兵部死守到底的文官们全愣住了，他们死守兵部，图的就是掌控军权；若让苏慕把腾骧四卫扩成铁壁铜墙，兵部那点实权，顿时就缩水大半。

    “苏大伴，眼下腾骧四卫实情如何？拟调多少地方兵马？”

    龙椅之上，朱由校语气平静，却字字分明：扩编腾骧四卫，本就是他早有筹谋的一步棋。如今这四卫刚经整肃，仅余一万出头的可用人马，其余士卒均已遣返原籍。

    此番从各处卫所抽调精锐，并非只为补员，实为釜底抽薪，眼下各地卫所早已形同虚设，除各级军官身边那点亲随尚具战力外，其余兵丁多半面朝黄土、手执锄犁，早与农夫无异，根本称不上军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