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，韦藩与乔允升携大批兵部旧档重返太和殿。

    二人甫一踏入殿门，便觉气氛异样。尤其是乔允升，一眼便瞧出刘一璟等人垂头耷脑，如同斗败的雀鸟，蔫头耷脑。

    “两位爱卿，搜查情形如何？”

    朱由校抬眼望向二人。

    “回陛下，臣确于何府查出大量灵石；兵部历年案卷，亦已悉数运至殿外。”

    韦藩躬身应答。

    “此案交由大理寺详查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挥了挥手：“兵部空缺甚多，吏部速拟一份升迁名录呈报。”

    “另，兵部尚书张鹤鸣督责不严，致使部内风气败坏，着即免去其兵部尚书之职，调任南京都察院左副都御史。”

    原本他并未打算一举罢黜张鹤鸣，梁镇海一事牵涉皇后，不便搬上朝堂；而何士晋仅是左侍郎，罪状尚不足以撼动张鹤鸣根基。强行动手，势必激起文官集团激烈反弹。

    原意只是借机施压，稍加钳制。不料张维贤这一搅局，反倒给了他充足理由：大半个兵部垮塌，张鹤鸣岂能逃过失察失管之责？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朱由校离殿后，文官们默然无声，匆匆退出皇宫。人人都清楚，风暴才刚刚掀开一角，把持兵权多年，将勋贵压制得抬不起头，如今对方强势反弹，若不趁势反扑，反倒不合常理！

    另一边，张维贤等勋贵则与苏慕、魏忠贤缓步同行。

    “魏公公，不知娘娘那边有何交代？”

    身为居中斡旋的张维贤含笑问道。此番单魏忠贤一人，便扳倒近四成兵部官员，功劳显赫；又有皇后撑腰，自当优先择人。

    “老国公客气了。娘娘吩咐，只需几个兵部郎中足矣。”

    魏忠贤客气回应，心底却在滴血，他何尝不想多占些位置？无奈手下无人可用，便是把兵部尚书印信递到他手上，他也凑不出像样的班子，只得退而求其次，只讨几个郎中名额。

    “这好办！”

    张维贤先是一怔，随即朗声一笑。他虽不解魏忠贤为何只要区区几人，却乐得闷声发财。

    一旁的苏慕则毫不意外，魏忠贤笼络的那点人马，早被他盯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至于皇后那边，他本就没打算让她久涉政事。只待张嫣诞下太子，便着手将手中权柄尽数移交太子。

    当初之所以派魏忠贤去辅佐张嫣，而非启用张嫣的兄弟，正是出于对外戚干政之患的深切忌惮，这一点，他比谁都明白。只是眼下时机未到，暂且不必细说。

    凭他如今的修为，子嗣之事，尚需时日。

    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早朝表面风平浪静，暗地里却波涛翻涌：文官一心想多占缺额，重掌兵部实权；

    张维贤等人费尽心力才将文官拽下马，岂肯轻易松手？几乎每推一人上去，他们就设法拉下一个，职位就那么多，文官多占一分，他们便少得一寸，岂能甘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