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昔日那种头重脚轻、畸零歪斜之态。

    两道金芒乍现，龙吟破空而起。卢政六人的气运枝应声而断，六顶乌纱帽缓缓凝成，残余气运则尽数汇入皇权主干，如百川归海。

    枝断刹那，六人身上的气息骤然崩塌，体内灵气狂涌而出，顷刻间填满整座太和殿，云气蒸腾，恍若琼楼仙境。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目光淡然扫过地上六人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将卢政等六人收监候审。”

    满朝文武屏息噤声，眼睁睁看着那株气运巨树的主干以肉眼可见之势不断增粗、拔高，无人敢吐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刘一璟几人浑身湿透，冷汗浸透内衫。纵是早已寒暑不侵的身子，此刻也止不住地打颤，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，仿佛五脏六腑都要冻成冰碴。

    原来，他全都知道！

    桩桩件件，纤毫毕现，尽在其掌握！

    卢政他们做的事他都洞若观火，那……我们呢？

    刘一璟与乔允升等人眼前发黑，虽未亲手下令、调度钱粮兵马，但哪一件大事离得开内阁首肯？哪一道密函逃得过他们过目？单是曾授意各地巡抚暗中呼应福王一事，便足以将他们钉上叛逆之柱！

    “内阁诸位爱卿，兵部尚书张爱卿，刑部乔爱卿，此前苏公公曾密奏，河南巡抚邱兆麟、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张繁英，与福王朱常洵往来频密，行迹可疑。当时朕还存三分疑虑，如今看来，确凿无疑。”

    待侍卫押走卢政六人，朱由校才转向刘一璟，语调平缓，却字字千钧：“诸位以为如何？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刘一璟等人如遭雷殛，脚下虚浮，气息紊乱如乱麻，唯有孙如游依旧端坐不动，面色如常。

    张维贤与熊廷弼心头一凛，对朱由校的敬畏陡然攀至顶峰！

    旁人或许懵懂，但他们身处高位，看得分明，朱由校这是要斩断天下文官的脊梁！

    刘一璟他们是谁？是整个士林的顶梁柱，是万千读书人心中的标杆！

    此刻表面是征询意见，实则是逼人站队。一旦这些“脊梁”俯首称臣，文官集团便再无底气谈风骨、论气节。好比一国中枢尽数倒戈，边关将士纵有忠勇，亦不过困兽之斗。

    张维贤与熊廷弼看得透，刘一璟他们岂会不知？几人牙关紧咬，唇上渗出血丝，脸色惨白如纸，气息溃散之象已难掩藏。

    张维贤与熊廷弼看在眼里，却毫不意外，他们清楚，刘一璟等人根本没有翻盘的余地。

    因为朱由校走的，既是堂堂正正的帝王之道，也是不容置喙的霸道之路。

    刘一璟他们只有两条路：要么跪，要么反。

    可在张维贤与熊廷弼看来，他们连反的本钱都没有。没了这几人，朱由校随时可擢拔一批忠心耿耿的新锐入阁、执掌六部，朝局照样运转如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