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破！”

    林丹汗低喝一声，战意如烈火腾起，瞬间冲散那股压迫。这压力本不伤筋动骨，但身为草原共主，他绝不容许有人凌驾于己之上！

    察觉对方军阵中骤然升腾的杀伐之气，朱由校嘴角微扬，轻轻摇头。林丹汗反应过激了，他并非有意施压，只是气运交汇时，再自然不过的本能罢了。

    气运之根，本就是一国军力、疆土、民生诸般要素凝成的总和。蒙古铁骑固然悍勇，可论疆域之广、百姓之众、赋税之厚、制度之稳，远逊大明。若说今日大明如踞山而啸的猛虎，那林丹汗顶多算一只爪牙未利的幼豹；唯有他真能一统漠南漠北，才有望挣脱这层压制。

    “走，去见见大明的天子。”

    压力消散，林丹汗朗声开口。眼下攻取京师已无可能，但天子既立于城头，他身为蒙古大汗，岂有避而不见之理？

    “遵命！”

    达尔汉巴图尔、巴哈达尔汉等六位蒙古大将齐声应诺。话音未落，六人已凌空跃起，掠过己方军阵，稳稳悬停在距城墙三百步处，与城楼齐平，六道一品强者的威势轰然铺开，直逼城头。

    朱由校抬眼望去，并未动怒，只静静打量林丹汗，此人外放的气息沉厚绵长，分明已达一品后期。

    与大明气运尽数归于气运之树不同，蒙古、女真皆为部落松散联盟。各部首领独揽本部气运，小部向大部纳贡输诚，气运随之流转汇聚。此法易出顶尖强者，却也埋下祸根：各部为争气运，彼此攻伐、吞并不断，实为一场残酷“养蛊”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，蒙古难有真正一统，所谓大汗，不过是最后胜出的“蛊王”。

    也正因此，蒙古、女真境内一品高手并不稀罕，全蒙古至少盘踞着三四位；可二三品的中坚战力却极为稀缺。倘若今日将林丹汗及其主力困死在京师之下，其本部必遭其余各部围剿瓜分，顷刻瓦解！

    “林丹汗……”朱由校声音平静，“此前大明与蒙古已有盟约，共抗女真。如今你却挥师南下，兵临我大明腹心，不知是何缘由？”

    身后文武百官见天子神色从容，不卑不亢，无不暗自叹服，能镇住满朝重臣，果然不是侥幸。纵无半分修为在身，面对林丹汗这般一品强者的无形威压，依旧气定神闲，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林丹汗见状，心头微震。他对大明底细素来熟稔：与草原上靠苦修夺权的大汗不同，大明天子生来即居九五之尊，登基便执掌气运之树，可随意削夺臣子气运，此等权柄，连他手下最忠勇的将领都无法撼动，他唯一能做的，只有斩杀。

    更不用说，天子坐镇都城，尚可调用覆盖全城的护国大阵。此阵之威，念头一动，便能镇压半圣级人物！

    故而大明天子极少修行，延寿之物虽珍，但坐拥四海的帝王，岂会求不得？当年万历皇帝便是一例：终生未修，单凭延寿奇珍，硬生生活了四五百年，熬死了不知多少一品高手，连张居正那等罕见的半圣，寿数竟也不及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