嫌疑极重。”

    李若星答得干脆：“王之宷、王图二人虽与胡源互通书信，然仅限同窗旧谊，并无深交，臣以为，二人未涉此案。”

    “其余涉案官员，臣已列于奏疏，恭请陛下裁定。”

    话罢，他悄然轻叹一声。

    实则，他并未寻到李三才的确凿罪证。但官场多年，他早看透：朱由校要的，从来不是证据，而是立场。

    李三才是如今唯一仍在朝中任职的东林党核心人物，留不得；而王之宷、王图，不过是外围边缘之人，与刘一璟当初情形相仿，故他有意保全。

    “李三才即刻革去南京户部尚书之职，交刑部严审；王之宷、王图亦免去尚书衔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抬手示意：“其余官员，由刑部逐一甄别，有罪者依法论处，无罪者官复原职。”

    “另，内阁速拟一份南京三部新任尚书人选名单，呈递上来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刘府。

    夜色已深，堂内却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刘一璟、乔允升、沈潅、朱国祚、王在晋五人围坐一处，面色凝重。

    “诸位，陛下命我们继续彻查河南那些世家大族，你们意下如何？”

    刘一璟目光扫过众人，声音低沉而凝重。

    朱由校的旨意已毫无回旋余地，决不容许任何漏网之鱼。换言之，但凡沾上嫌疑的，一个也别想脱身。

    众人闻言，一时缄默。此事表面看并不棘手，不过是一些地方上的旧族罢了；抄没就抄没，对他们这等身份而言，这些家族与寻常百姓并无二致。

    可难处不在查不查，而在谁去查！

    这些家族早年便攀附于他们门下，或是门生故吏，或是姻亲故旧。若交由旁人动手，他们尚可推说不知情、难追责，或归咎于下属擅专，总有搪塞的余地。

    可若亲自带人上门抄家？那就成了赤裸裸的背信弃义！

    人家平日里逢年过节孝敬不断，图的就是个安稳靠山；如今靠山反倒翻脸挥刀，拿他们的人头去换陛下的青眼，那其余依附于他们的家族会怎么想？

    虽说这些家族于他们而言，不过是堂前鼓乐、阶下捧场的角色，少了虽不伤筋骨，却会让声誉一落千丈，从此再无人敢真心依附。

    “刘兄，这些人终究只是锦上添花。”

    乔允升语气肃然：“只要我等还在其位，自然还会有新面孔贴上来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，他压低声音道：“陛下如今愈发高深莫测，若非万不得已，咱们实在不宜硬顶着干。”

    众人听罢，不禁长叹。确实，朱由校早已不是当年被文官层层裹挟、处处掣肘的少年天子了。

    想到此处，刘一璟几乎咬碎牙关，真恨不得把东林党那些狂悖之徒再拖出来狠狠收拾一顿！

    数十代文官苦心经营的格局，竟一夜之间倒退回洪武、永乐年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