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东厂已密查各地卫所多年，底细尽在掌握。那些底层士卒，久受上官盘剥压榨，怨气积久，只要善加安抚、另谋出路，肯跟着旧军官起兵反叛的，怕是寥寥无几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”

    张维贤刚欲开口。

    “张爱卿，朕意已决！”

    朱由校抬手示意，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头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可卫所一旦裁撤，地方安靖如何保障？”

    见皇帝态度如此坚决，张维贤不敢再争，只得转而抛出最现实的难题，试图让朱由校重新权衡。

    “张爱卿，朕拟在各省府州县广设六扇门，专司捕盗缉匪、巡查地方、督管治安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语气平静：“此事交由军机处统筹办理，爱卿以为如何？”

    他深知裁撤卫所必触动各方利益，因此早早备好筹码，以六扇门之权，换朝中重臣的支持。

    以他如今的威望，硬压群臣照办并非不可，但毫无必要。强令之下，只会逼得大臣们动辄叩首死谏，徒损天家颜面。

    “既然陛下思虑周详，臣亦无异议。”

    听闻六扇门将归军机处节制，张维贤眼中顿时一亮。他不是糊涂人，单从“捕盗、缉匪、督管”这三项职权，便立刻看出六扇门日后在地方的话语分量。

    只要握住了六扇门，军机处便不再只是管将领升迁与兵马调度的纯军事衙门，而是真正能触达地方、影响一方的实权中枢。

    张维贤神色微变，朱由校自然看在眼里。他对这些老臣的心思再清楚不过，纵然把六扇门的权柄交给军机处，让他们染指地方事务，只要人留在京师，就翻不出多大浪来；况且六扇门毕竟偏重治安，体量有限，其实际影响力终究有边界。

    “此外，朕还打算分批招募三百万新军，布防于各大战略要冲，以防不测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接着道。在他构想中，六扇门仅相当于维持日常秩序的巡检力量，真正的国防脊梁，仍需一支正规、精锐、听命于中央的常备大军。

    “陛下！三百万新军规模如此庞大，所需饷银粮秣是一笔天文数字，国库实在难以支撑啊！”

    张维贤脱口而出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    三百万！

    这可不是过去那种白吃饭不领饷的卫所兵。眼下九边重镇总兵力也不过三百余万，每年军费开支已是倾国之力，朝廷赋税十之七八皆填于此，哪还有余钱再养一支同等规模的新军？

    “张爱卿不必忧虑，朕并非要一蹴而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