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手……

    “消息坐实了？”

    他稍顿片刻，沉声问。

    “回督主，正在核实。”

    孙云鹤抱拳道：“不过下官估摸八九不离十。此前东厂已截获大批粮船出海的情报，只因那时江南局势吃紧，人手抽不开，追查便搁置了。待风波平息，线索也断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批粮食，十有八九是李嗣源采买的。”

    当初他初闻此事，并未联想到李嗣源身上，反而怀疑是东海来了新霸主，那批粮草数量惊人，够数万人的海盗团吃上两三个月。

    郑芝龙麾下十几万人马，尚且自种自收，用不着囤粮；寻常海商更不会碰这等低利货。唯独努尔哈赤那种连口粮都凑不齐的穷藩，才肯砸重金买粮。

    “立刻派人查！海上所有暗线全撒出去，务必摸清底细，但切记，不可惊动对方。”

    苏慕略一思忖，果断下令。

    他心底也暗自庆幸：前阵子清剿江南豪强时，这些女真人没趁机搅局。否则，江南怕是要变成一锅滚沸的烂粥。

    纵使江南水网纵横，不利骑兵驰骋，可七万多镶蓝旗精骑一旦登岸，横扫江南如卷席。而本地那些多年没打过仗的卫所兵，怕是一照面就被砍得溃不成军。

    “是，督主！”

    孙云鹤重重颔首。七万女真铁骑若转为海寇，比当年倭患还要棘手，倭寇不过是些流亡浪人，而这些人是久经战阵的正规军，千把人就能端掉一个卫所。

    “另传本督手令，召阿敏即刻南下。”

    苏慕顿了顿，忽然道。

    上次阿敏受封永安侯，虽是虚衔，却感激涕零，在都城逢人便称自己是“督主门下第一鹰犬”，更替他收拢了沈阳一役俘获的正红旗、镶红旗旧部。

    若非时间太短、人心未附，上回林丹汗叩关时，光是他手上那近十万女真降卒，就足以叫林丹汗望长城而止步。

    这一回，他动了收编镶蓝旗的心思。

    镶蓝旗与努尔哈赤的旧怨，他一清二楚。有阿敏这位旗主亲自出马，成算，不小。

    一旦收编成功，他手中就握有一支可堪一用的骑兵。虽说硬撼努尔哈赤还力有未逮，但对付鞑靼部或蒙古各部，却绰绰有余，历朝历代，向来不乏征调边地部族兵卒平乱御敌的先例。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太和殿，早朝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臣有本启奏！”

    日常政务刚议毕，张维贤便整衣出列，朗声禀道。

    “何事？”朱由校语气平静，目光沉稳。

    刘一璟、乔允升等人见他起身，面色顿时凝重。自打福王之乱平定后，勋贵们手握军功，在朝堂上说话愈发硬气；这次不知又要掀起什么风波？

    “启奏陛下，自河南平叛归来，臣日夜思虑：福王何以仅在一两月间，便搅得整个河南天翻地覆？”

    张维贤拱手而立，言辞恳切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刘一璟与乔允升等人已是神色骤变，福王为何能迅速坐大？他们心知肚明。若真要追根溯源，几位阁老难辞其咎：虽未亲手推波助澜，却默许纵容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    “那张卿可有所得？”

    朱由校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，却无意当场翻旧账。留着这把刀，日后自有用得上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