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陛下主动担下此事，袁可立也不再多言，只拱手应诺。他并非不知进退之人，若天子袖手旁观，他必直言极谏；如今圣上已有决断，他自当顺势而止，留足体面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陈大伴，起驾兵仗局。”

    离了京营，朱由校即对身旁陈洪吩咐道。

    兵仗局隶属内廷八局之一，归于十二监四司八局体系，虽不及十二监显赫，却是京营与边军兵器铸造的核心枢纽，与工部军器局同负供械之责。

    锦衣卫开道，銮驾一路畅通，不多时便停驻兵仗局门前。局中掌印太监早已率提督军器库太监及一众匠头，在局外恭候多时。

    “樊琦，神机营的器械造得如何了？”

    踏进局内，朱由校开门见山。

    “回皇爷，已成灵石铳一万三千余杆。只是局中阵法师人手奇缺，再难提速。”樊琦躬身答道，语气诚恳。

    对此，朱由校并不意外。此界虽承旧世火药之技，然灵气复苏之后，灵石驱动之器早已取而代之，灵石铳、灵石炮大行其道。毕竟，寻常火器打在炼体大成的精锐身上，连皮肉都难破。

    “尽快遴选苗子，加紧培养新阵法师。”

    略作思忖，朱由校又问：“对了，前番命你攻关的灵石机枪，眼下进展如何？”

    兵仗局阵法师青黄不接，他心知肚明。文官长期把持军政，对需耗巨资培育的阵法师，向来吝于拨款；而内廷又无统兵之权，更不愿倾尽内帑投入此途。久而久之，局中能布阵、善改良的老匠人，已寥寥无几。

    “皇爷请随奴婢来。”

    樊琦当即引路，带朱由校步入一处开阔靶场。

    “皇爷请看！”

    他从一只厚木箱中取出一支加长版冲锋枪模样的灵石兵器。

    哒！哒！哒！……

    拇指大小的弹丸接连喷射而出，没有火药炸燃的赤焰，只有幽蓝灵光在枪口跃动！

    一块十余丈高、近十丈厚的玄岩巨碑，在密集弹雨中轰然崩裂，碎石横飞！

    “怎会进展如此之速？”

    朱由校凝神细看，不禁脱口而出。这般威力，已足以威胁入品武者，寻常九品高手，在这弹幕之下，撑不过数息。

    此前他亲自优化过灵石铳的阵法结构，威力已大幅提升，却仍远不及眼前这轮扫射。

    若有十万支此等利器列阵，莫说努尔哈赤，便是他亲爹站在阵前，也认不出他是谁！

    “回皇爷，全赖毕伦兄弟鼎力相助。”

    樊琦不敢居功，立刻如实禀报。

    “毕伦是何人？”

    朱由校眉头微扬。他倒没想到兵仗局里还藏着这等人物。虽说自己阵法修为已达一品，但纸上谈兵易，动手改良难，尤其要突破既有构型、兼顾量产可行，非经年钻研不可。正因如此，那支尚未定型的灵石冲锋枪，才交由兵仗局攻坚。

    “回皇爷，毕伦是奴婢至交，顺天府府丞毕懋康的侄儿。叔侄二人师出同门，专研灵石铳多年，颇有心得。奴婢便邀他们入局协理。”樊琦恭敬答道。

    毕懋康！

    樊琦话音刚落，朱由校立刻就明白了，毕懋康这号人物，他不是在上辈子听过的，而是这辈子真真切切听过、见过、打过交道的。

    不光是毕懋康，徐光启和宋应星也是。上辈子，这几人大多郁郁不得志，在官场上磕磕绊绊，始终难登高位。可这一世却大不相同：凭一身实打实的本事，个个成了朝中重臣争相延揽的座上宾。就说毕懋康，名义上只是顺天府丞，可论阵法造诣，他是当世罕有的二品阵法师；论炼器水准，更是稳坐一品之列。连内阁首辅刘一璟见了他，也得平礼相待，丝毫不敢以官阶压人。

    朱由校原本也动过念头，想请他们几位联手帮自己攻关几项军械难题。可后来一打听，便彻底歇了心思，人家如今既不缺权、也不缺名，更不缺银子，哪会为点虚名或薄利俯身入局？

    前些日子守城用的那些巨炮，就是徐光启亲手设计的。就连西班牙人战舰上的主炮，威力也远不及它。

    “眼下这灵石枪，单支造价多少？”

    胡思乱想一阵后，朱由校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把冲锋枪上。

    “回皇爷，这灵石铳……”

    一听问到成本，樊琦顿时语塞，顿了好一会儿，才一咬牙，低声道：“皇爷，一杆灵石铳，要三百灵石！”

    三百灵石！

    朱由校当场怔住。他早年亲手改进过老式灵石铳，那时一支不过十块灵石，已是顶配。

    “皇爷，毕伦兄弟优化了灵石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