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，李世良几人便由番子引着，步入大堂。

    “下官参见督主！”

    一见苏慕，李世良当即深深一揖。

    “使君万勿如此！”

    苏慕连忙上前托住对方手臂，将他扶起。朝鲜虽为属国，可李世良代表的是光海君，这一礼若真受了，等同于受了藩王之礼，传出去非但无益，反倒惹人非议。他总不能对外讲：我是天子分身，受个礼理所当然吧？

    “李世良，你……！”

    金正阳脸色阴沉，死死盯着李世良。身为使团副使，他深知李世良此举有损国体，是在当众折损光海君颜面！

    “金正阳，退下。本官要与督主叙叙旧。”

    李世良神色淡然，随手一挥，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。

    “哼！”

    金正阳冷哼一声：“李世良，你今日所作所为，我定一字不漏，奏报大王！”

    撂下这话，他袍袖一甩，转身离去。李世良行了礼，可苏慕没受，他纵有火气也无处发作。

    对金正阳的愤然离去，苏慕与李世良皆未在意。寒暄几句后，苏慕故作疑惑地问：

    “李使君，听说你原镇守义州，怎又成了朝鲜使臣？”

    “惭愧至极！”

    李世良苦笑摇头：“半月前女真铁骑突袭朝鲜，义州失守。幸得大王宽宥，命我赴大明求援。”

    “女真人打过来了？”

    苏慕面上微露惊色：“那使君该速赴京师，面奏陛下，请天兵驰援才是啊。”

    “督主，下官已入京面圣，也见过了陛下。”

    李世良叹口气，轻轻摇头：“只是旨意迟迟未下，援与不援，尚无定论。下官不得已，只好来恳请督主援手。”

    “此事，本督实在难办。”

    苏慕缓缓摇头：“光海君此前所为，实在令人齿冷。依我对陛下的了解，出兵是迟早的事，但绝不会在女真人兵临汉城之前发兵。”

    李世良闻言，神色顿时黯然。光海君当年那些事，确实伤透人心，如今大明袖手旁观，也怪不得旁人。

    “还望督主成全！”

    他双手抱拳，深深一躬。

    “难帮啊。”

    苏慕再次摇头：“陛下的决断，岂是我等轻易左右得了的？”

    李世良一听，心下了然。

    “督主，这是下官一点薄礼。”

    他从怀中取出一柄长刀，轻轻搁在案上。

    苏慕眼角微扫，二品宝器！

    虽未动容，却也明白：以朝鲜的家底，这已是拿得出手的顶尖物件了。只因他自己见惯珍奇，才略觉寻常。

    他神色如常：“李使君误会了。本督并非此意，况且这类东西，我也不缺。”

    李世良脸一热，登时有些窘迫。确是自己想岔了，堂堂东厂督主，哪会稀罕一柄二品宝器？可眼下他囊中羞涩，能拿出手的，也就这么一件了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不知督主……”

    他试探着开口。

    “李使君，我视你为友，可代为陈情。至于能否成事，不敢打包票。”

    苏慕语气平静。他愿帮，并非念旧情，而是朱由校早有吞并朝鲜之意，而此事绝非一纸诏书就能办成。若能在朝鲜内部拉拢些实权人物，自是事半功倍。

    李世良丢了义州还能奉派出使，足见其身后势力不凡。若他肯归附，必成关键一子。

    “下官先谢过督主！”

    听闻对方不索回报，反主动施援，李世良反倒更觉尴尬，礼送出去被婉拒，人家却还白白帮忙。

    “使君不必言谢。”

    苏慕轻笑一声：“当初借道朝鲜返京，多亏你一路护送。朋友之间，本就该彼此照应。”

    既想结这份情，姿态便不能端得太高。

    在李世良的主动逢迎下，场面立刻变得格外融洽，清朗的笑声频频从正厅里传出来，远在侧厅的金正阳都隐约听得真切。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拿到苏慕的应允后，李世良一刻没耽搁，火速折返京师。

    “李大人，苏督主那边……可松了口？”

    见他一路面带喜色，一名潮州籍官员忍不住开口相询。

    其余人也纷纷投来关切目光。

    “诸位尽可安心，督主已答应出面，向陛下陈情。只管静候佳音便是。”

    李世良微微一笑，心底却反复琢磨着苏慕的真实意图。说实话，他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