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“交情”二字，半个字也不信。当初自己一路暗中盯梢、监视苏慕，怎可能凭这桩事就换来对方真心相待？再说官场混迹多年，谁真把“狗屁交情”当回事！

    送走李世良，苏慕随即召来孙云鹤。

    “孙百户，速赴水师大营传令：命戚总兵即刻点验兵马、检修战船，随时准备扬帆出海！”

    “遵命，督主！”

    孙云鹤一怔，一时摸不清苏慕为何突然下令出海，但多年养成的服从本能，让他把疑问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沈阳城，辽东经略府。

    孙承宗与各路总兵齐聚议事堂。

    “请各位过目。”

    孙承宗取出一道密旨，逐一递至众人手中。

    圣上要亲率大军征伐！

    看过密旨，众人无不面色骤变。自朱由校设立军机处以来，武将地位早已今非昔比；倘若天子再有个闪失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“经略大人，京中诸公怎不劝谏？陛下乃国之根本，稍有差池，谁担得起这个干系！”

    总兵尤世威沉声说道，眉宇间阴云密布。

    孙承宗并未动怒。尤世威是尤世功胞弟，当年尤世功与贺世贤虽失守沈阳，却力战殉城，后被朱由校追赠太子少保；尤家三兄弟皆非庸碌之辈，尤世功、尤世威、尤世禄三人皆凭实打实的战功升任总兵，绝非靠祖荫袭职的纨绔。这样有血性、有本事的将领，他自然容得下直言，更何况尤世威所言，确在理。

    “尤总兵，陛下已是半圣之境，谁能劝得动？”

    孙承宗苦笑摇头：“况且以陛下修为，天下又有几人能近其身、伤其分毫？”

    众人闻言才猛然记起，朱由校确是半圣强者。倒不是他们健忘，而是自土木堡之变后，历朝帝王中，除嘉靖帝痴迷修行、硬生生堆至一品外，仅武宗朱厚照修至上品；其余皇帝大多不尚武事。而朱由校又一贯低调，除了生擒林丹汗那一役，再无其他显山露水之举，久而久之，大家竟把这事淡忘了。

    “可经略大人，陛下亲征，终究太过冒险。眼下辽东大局已稳，建州女真自打被苏慕从内部搅散之后，早已无力犯边，陛下又何必急于一时，非要扫平建州三卫？”

    尤世威苦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
    “诸位，密旨既已下达，多议无益。眼下最紧要的，是整训兵马、加固防务，待陛下亲率的主力抵达辽东，即刻合兵一处，直扑奴儿干都司，彻底铲除建州三卫！”

    孙承宗声音低沉而坚定。他虽不赞成御驾亲征，但天子金口已开，圣意不可逆。他所能做的，是握紧分寸，身为辽东经略、又是皇帝授业恩师，他的话，朱由校尚肯听进几分，至少，不能再重蹈土木堡覆辙。

    “谨遵经略大人钧令！”

    众将齐声应诺。正如孙承宗所言，圣旨既下，唯有奉行一途。

    “另有一事：此为密旨，陛下抵辽前，任何人不得外泄半字！”

    孙承宗神色肃然，一字一顿。

    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