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颗脑袋换百两黄金，砍上三五颗，回家就能置几亩良田、娶个温良媳妇，踏实过下半辈子！

    城头上的女真守军见明军逼近，纷纷弯弓搭箭，刹那间箭雨倾泻而下，密如飞蝗，劈头盖脸砸向城下！

    可面对城墙下密密麻麻的明军，弓箭几乎难有建树，在层层盾牌与厚实甲胄的遮蔽下，仅少数被射中咽喉、心口等致命处的兵士当场倒地；其余人即便身上插着羽箭，仍咬牙挥刀，毫无退意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：塔鲁木卫里那两万多名女真兵，手慢半拍，连首级都抢不到！

    一架架云梯“哐当”撞上墙头，大批明军争先攀援而上；城下弓弦声如密雨，箭矢成片腾空，泼洒向城垛。反观城上女真人，远不如明军装备齐整，多数人身无重甲，顷刻间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“杀！”

    见敌军势如潮涌，巴拉克再也按捺不住，暴喝一声，刀光迸裂，数架云梯应声断作两截。

    “休得逞凶！”

    两名先锋军副总兵见他专挑普通士卒下手，怒吼跃出，各掣兵刃，直扑巴拉克。

    四品修为的巴拉克独战两位同阶副总兵，转眼便被压制，左支右绌，险象环生。

    不远处，熊廷弼静立观战，神色平静。大明对外最硬的底牌，从来不是神机妙算，而是人多势众，单辽东一地，披甲之士就逾百万；而女真人哪怕把奴仆、杂役全算上，鼎盛时也不过几十万人。

    若非当年杨镐昏聩，攻伐女真竟分兵四路，生生把兵力优势化为乌有，区区建州一隅，早被碾成齑粉。

    日头缓缓西沉，塔鲁木卫中的喊杀声也渐渐喑哑下去。

    此时，朱由校亲率主力已抵塔鲁木卫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塔鲁木卫已破！此役斩敌万余，俘敌万余！”

    熊廷弼快步上前，躬身禀报。

    “尽数诛绝！”

    朱由校声音冷峻：“此后所至之地，除已归顺的正红、镶红、镶蓝三旗士卒家眷外，凡高过车轮者，一律不留；所有男丁，一个不赦！”

    “陛下万万不可！”

    熊廷弼、孙承宗等人闻言大惊，齐声劝阻：“陛下，如此屠戮，恐损圣德啊！”

    须知整个奴儿干都司境内，女真人口不下千万。若依此令行事，将是一场波及千万人的肃清，自古以来，这般规模的征伐杀伐，史所未见。真要付诸实施，朱由校在青史之上，怕是难逃“暴君”二字！

    “有何不可？”

    朱由校目光扫过众人，语调寒彻：“成祖五征漠北，未曾滥杀无辜，可如今蒙古诸部、鞑靼残余，仍在边关劫掠烧杀，百姓流离失所，尸横遍野。”

    “女真人降而复叛、叛而复降，屠我边民，戮我将士，累累血债，不除此患，留之何用？莫非要等他们养足气力，再掀腥风血雨？”

    几人一时语塞，竟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如此决断，史笔如刀，日后难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