奴儿干都司与朝鲜的边界，北倚鸭绿江，东接图们江，中间一段则是险峻的长白山脉。能供大军通行的，唯两江沿岸几处平缓河段。

    只要扼住这些咽喉要道，努尔哈赤若执意回援，就只剩一条路：钻进长白山的莽莽密林硬闯。可那山高林深、瘴气湿重、野兽横行，待他千辛万苦翻出去，还能剩下几人，真要看老天爷肯不肯留条活路了。

    “遵命，督主！”

    戚金抱拳应下，转身大步而去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一船接一船的粮秣被迅速转运上獐子岛。

    戚金也随即点齐十余万水师精锐，领着满载补给的船队扬帆起航，绕向朝鲜以东，直奔图们江而去。

    至于能否在图们江畔截住努尔哈赤，苏慕倒并不忧心，如今的戚金已稳居三品修为，只要不托大冒进，努尔哈赤根本奈何不了他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都城，坤宁宫。

    张嫣正低头批阅奏本，眉心微蹙。朱由校御驾亲征，宫中既无太后坐镇，监国之责便全落在她这个皇后肩上。

    “皇后娘娘，广西田州大旱，知府急奏，恳请朝廷拨粮赈济！”

    刘一璟躬身奏道。

    “刘爱卿，照陛下离京前定下的章程办便是。”

    张嫣语声轻缓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    “臣遵旨！”

    刘一璟垂首应诺。

    他抬眼望去，只见张嫣端坐凤椅之上，神色沉静，气度从容。他喉头动了动，似有话说，却又迟疑着没出口。

    “刘爱卿还有话要说？”

    张嫣察觉他面色犹疑，抬眸问道。

    刘一璟咬了咬牙，终于开口：“娘娘，臣听闻近日宫外有人暗中往来频繁，行迹诡秘，还请娘娘多加提防！”

    “刘爱卿放心。”张嫣淡然一笑，“陛下出征前早已布好棋局。这些跳梁小丑，且由他们蹦跶，等圣驾回朝，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既如此，臣告退！”

    见张嫣成竹在胸，刘一璟心头一松。既然朱由校早有安排，他们便不必急着出手当那个“打狗棍”。毕竟，投靠天子是一回事，真去替人当刀、做那人人喊打的爪牙，又是另一回事了，眼下那些人不过嘴上嚷嚷，尚未付诸行动，此时翻脸，反倒容易把自己逼成孤家寡人。

    刘一璟走后，张嫣即命人召来魏忠贤。

    “奴婢叩见娘娘！”

    魏忠贤俯身跪拜，声音恭谨。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张嫣语气平淡，多年养尊处优淬炼出的端庄气韵，不怒自威。

    “本宫日前得信，有人暗中勾连，此事恐牵涉信王。你须即刻彻查，务必将背后之人尽数揪出。另，信王府上下加派守卫，寸步不可松懈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领命！”

    魏忠贤心头一凛。当年东林党屡次上疏，逼朱由检就藩，五次三番，都被朱由校驳了回去，所以信王至今仍居京中。如今旧调重弹，看来是有人又盯上了这位王爷。这也不难理解，皇帝大婚多年，膝下尚无子嗣；如今又亲赴边关，人心浮动，自然有人蠢蠢欲动。

    “娘娘，若查实牵连信王府内侍或属官，该如何处置？”

    魏忠贤略一迟疑，还是问了出来。皇上对信王素来宽厚，若因此惹得信王记恨，他日后怕也难安生。

    “信王那边，本宫自会当面说明。你只管把人挖干净，一个不留。”

    张嫣目光清冷，语气却平稳如常。

    “奴婢明白！”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塔鲁木卫，距开原最近的一处边卫，原为女真部为监视辽东而设。

    此刻卫城之外，旌旗猎猎，漫山遍野，当中一面巨纛迎风招展，上书一个斗大的“熊”字。

    镇守此地的巴拉克立于城楼，脸色阴沉如铁。赫图阿拉刚传来密令，命他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明军锋芒，好为后方集结兵马争取时间。

    可眼前景象，让他心里直发沉，城外明军黑压压一片，仅前锋就逾三十万，更别说后头还压着不知多少主力！

    “攻城！”

    熊廷弼手一挥，声震四野：“率先登城者，赏灵石百枚！”

    “另奉圣谕：斩敌一首，赐金百两！”

    洪亮号令，如惊雷滚过战场！

    “杀！”

    将士们热血沸腾，扛起云梯、举着盾牌，如潮水般涌向城墙！

    对他们而言，什么封妻荫子、光宗耀祖，听着虚得很；真正攥在手里的，只有真金白银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