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。

    若人多就能赢，他还费心造什么新式战舰？论人数，大明何时惧过谁！

    越来越多的女真仆军逼近战舰，张弓搭箭，朝甲板猛射。然而箭矢刚至半空，便如撞上无形坚壁，“叮叮”弹落，一层淡青色护罩稳稳浮于舰体之外，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“撤！”

    努尔哈赤厉声咆哮。他当然清楚，这护罩并非坚不可摧，再多围攻片刻，必可击破。可那片刻，是要拿活生生的人命去填的！

    战舰又非城池，可攻之处本就有限；而舰上火力又极凶悍，既有小型灵石炮，又有大批弓弩手。若单靠堆人强攻，一艘战舰就得折损数万人，再耗下去，这些仆军怕是全要交代在这江面上。他还要靠这些人押运粮草、搬运从朝鲜抢来的辎重呢！

    号令传出，早已胆寒的仆军如蒙大赦，转身狂奔，争先恐后逃向江岸。

    待最后一名仆军踉跄登岸，鸭绿江水面已尽染赤红。短短两炷香工夫，两万余人葬身江底。

    岳托与杜度也借机摆脱孙云鹤二人，狼狈奔回本阵。

    看着努尔哈赤抽身遁走，苏慕并未衔尾急追，转身折返战舰。

    “沈总兵，舰队由你统带。本督这就亲自去盯住努尔哈赤。”

    沈有容是位久经沙场的老将，半生铁马冰河：打过蒙古铁骑，剿过女真精锐，扫过倭寇流寇，也跟荷兰红毛船硬碰过硬。虽未立下震世奇功，却屡建实绩，从未折戟沉沙。

    从最底层的旗牌官起步，一步一个脚印熬到副总兵之位。可惜仕途多舛，前朝百官热衷党争，万历皇帝扶持武臣又惹得文官集团联手排挤。像沈有容这样既无显赫战功傍身、背后又无权贵撑腰的边将，自然首当其冲，成了被反复拿捏的靶子。

    他这一辈子，不是在打仗，就是在递辞呈归乡的路上；文官们闲来无事，便寻他挑刺逼其去职；一遇战事吃紧，又急忙派人登门请他复出。反反复复，来来回回，直到朝廷裁撤卫所、筹建新式水师，才将这位山东水师副总兵调至江南，与戚金一同操练舟师。

    “督主，派几路侦骑足可探明踪迹，您何须亲身涉险？”

    听苏慕开口，沈有容眉头微蹙。他清楚苏慕修为深厚，但追踪努尔哈赤毕竟不是寻常差事，风险不小。

    “沈总兵，陛下亲征建州女真，容不得半点闪失。努尔哈赤麾下兵马不少，若让他趁隙遁回老巢，后患无穷。”苏慕摇头道。

    沈有容闻言，不再劝阻。事关天子安危，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；何况以苏慕的身手，只要不陷入重围，脱身绝非难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另一头，朱由校亲率大军已抵赫图阿拉城下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侦骑急报，莽古尔泰率正白、镶白两旗骑兵，在外围游弋窥伺，似有意袭扰我军侧翼。”

    赵率教快步趋前，躬身禀报。

    出城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