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补子的西厂官服，家丁们霎时面如土色，都城谁不知晓？厂卫登门，不是抄家，便是灭族！

    “拿下！”

    谷新懒得废话，手一挥，身后几名番役疾步上前，三两下便将家丁按翻在地。

    “尔等好大的胆子！”

    一道沉厉之声响起。一名面容刚毅的中年官员快步跨出中门，厉声呵斥：“擅闯朝廷命官府邸，就不怕本官奏请天子，参尔等一本么？”

    “李培江，你涉嫌勾结逆党、图谋不轨，即刻随本官赴西厂受审！”

    谷新面若寒霜，字字如钉。

    “血口喷人！”

    李培江心头猛震，一时摸不清自己何处露出破绽。可再疑惑，他也清楚：进了西厂，就再难活着出来。

    “本官要面见魏公公！他若有真凭实据，不妨当堂呈上！”

    他咬牙冷声道。

    “咱家，来了！”

    一道尖细嗓音骤然响起。魏忠贤的身影出现在李府门前，手中提着一人。

    李培江定睛一看，正是礼部主客司主事林春鹏，专管各地驿使进京接待事宜。

    西厂大牢依旧阴冷刺骨。魏忠贤脸色阴沉如墨，眼中寒光频闪，在牢中来回踱步，似在反复权衡。

    许久，他脚步一顿，重重坐进椅中，面无波澜地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，长长吐出一口气，赌，已经开了。眼下最要紧的，就是看这一把，能赢多少。

    刑房里，幽绿火苗在铁盆中跳动，噼啪作响。四壁挂满各式刑具，泛着冷硬寒光。

    一名狱卒端着托盘走近刑架，盘中冰丝泛着淡淡白雾。他俯身凑近李培江耳边，声音阴冷：“李大人，魏公公有令，速审。可您这副嘴硬骨头软的模样，小的只好请出这个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已将李培江十指十趾尽数绷紧拉开，再用细铁夹夹起一根冰丝，稳稳搭上其中一根手指。

    李培江浑身不能动弹，却心如明镜：这是西厂令人闻风丧胆的“化魂冰丝”，看似寒冰凝成，实为苗疆蛊师秘养的活蛊，入体即噬神蚀骨，其痛远甚千刀万剐。

    可他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他在赌，赌自己撑得住；更在赌，哪怕招供，也是死路一条。

    “李大人，小的劝您一句：这玩意儿，真不是凡人扛得住的。”

    见李培江瘫如死狗，狱卒眼神一狠，又接连夹上三根冰丝。十指连心，魂魄俱裂。李培江终于失声惨嚎，纵是中品高手，亦无法抵挡此等酷烈之痛。

    “啊！”

    “啊！”

    凄厉叫声穿透厚墙，直钻魏忠贤耳中。他嘴角微扬，冷笑一声：“敬酒不吃，偏要罚酒灌喉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，狱卒一路小跑奔进牢房，满脸喜色：“公公！李培江招了！”

    “好！”

    魏忠贤霍然起身，脸上浮起一抹亮色，抬脚便往刑房走去，朗声道：“走，瞧瞧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