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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都城某处朴素宅院内，十几条身影隐于密室之中，身形高矮胖瘦各不相同。

    “诸位，姚希孟与党崇雅已被魏忠贤拿下，我等接下来如何应对？”

    一名青袍中年男子率先开口，话音刚落，满室寂然。

    “消息究竟是怎么漏出去的？”

    一位身着素白士子服的年轻人涩声发问，至今仍想不通，此事牵涉谋逆，一旦走风，便是满门抄斩的死局，按理不该有人蠢到自毁根基。可偏偏魏忠贤不仅知情，更已雷霆出手；而今两人落入其手，万一熬刑不住，供出一人，便如拔萝卜带出泥，谁都别想脱身。

    “眼下不是追查泄密源头的时候。当务之急，是决断，是否提前起事？辽东那边刚传回急报：朱由校那昏君已攻破女真都城。若等他凯旋返京，咱们连动手的机会都没了！”

    黑衣男子语速极快，字字压重。

    “万万不可！”

    另一人急声驳道：“如今各方布置尚未齐备，况且姚希孟已陷囹圄。纵使事成，信王身边无人替我们说话，最后掌权的，还是内阁刘一璟那帮人，咱们不过替人铺路罢了！”

    众人闻言心头一沉。这话没错。当初为防走漏，他们压根没惊动朱由检，而是拉拢了姚希孟作为内应。如今姚希孟被擒，信王那边彻底失联。就算真扶朱由检登基，朝政也轮不到他们插手。

    “可若不动手，等党崇雅撑不住招了，咱们就全完了！”

    有人低声接话：“而一旦起事成功，信王便离不开我等扶持。即便眼下让刘一璟他们占些便宜，最终受益的，仍是咱们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各位掂量清楚：是拼一把，还是坐等覆灭？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密室里再无半点声响，只剩粗重呼吸在暗处起伏。

    “拼了！”

    良久，终于有人哑着嗓子开口。

    “拼了！”

    其余人陆续应声。他们皆为在职官员，无圣旨不得擅离都城，哪怕父母亡故，也须先报吏部批文，方能奔丧。私自离京，等于不打自招，自投罗网！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西厂大牢。

    “千户大人，党崇雅招了！”

    狱卒攥着一份供状，快步赶到谷新跟前，脸上掩不住兴奋。

    谷新双目一亮，伸手接过：“本官定当面禀公公，你的功劳，少不了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已持供状疾步赶往魏忠贤府邸。

    “好！”

    魏忠贤接过文书，如获稀世珍宝。

    他抬眼扫了谷新一眼，沉声道：“你给我盯死此人！咱家这就进宫，他若再出半点岔子，你自己掂量！”

    谷新不敢怠慢，立刻躬身应道：“公公放心，下官必严加看守，万无一失！”

    魏忠贤一刻未耽，抬脚便往宫里赶。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地，此前搜魂杜国景，未能留下实据；再对姚希孟用刑，又怕惊动太大、反遭反噬。如今从党崇雅嘴里掏出确凿证词，才算真正握住了刀柄。

    这些天来，皇后娘娘已替他压下了不少弹章。毕竟党崇雅与姚希孟都不是无名小卒，朝野震动不小。他魏忠贤又非苏慕那般一手遮天的人物，西厂提督在百官眼中本就分量有限。若再交不出实绩，连张嫣都不知该不该继续护他，她终究是皇后，名声二字，须得时时顾及。
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