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更细的抄图：“三进院，前后两个园子，西侧有马厩。房屋没有出租，地契却在三年里换了两次名字。最后一次过户时，落款人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拿起抄图，目光从院门移到后墙，再落在马厩的位置。

    薛远之看着她的神色，心里缓缓沉下去。

    他在青州见过这双眼睛盯账册，也见过她看军械地图。

    旁人听到宅院，只会先问值多少；沈念安看的是出入口、人员和能做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不会又想查案吧？”

    薛远之语气放缓，“这三处宅院目前只是来路可疑，不等于还有人藏在里面。魏庭安已被处置，相关产业也在清理，别把每处旧产都当成新刀口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说要查。”

    “你最好只是看看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把抄图折回去：“新知府为何把消息送到你手里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在青州做过陆通判旧案的幕僚，也因为他知道我如今在京城有能递话的人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顿了顿，“他希望有人接手京城这一段。若手续办得顺，三处宅院应当充公。若办不顺，便会继续挂在死人名下。”

    阿芸问：“谁负责办？”

    “户部、顺天府和大理寺都可能插手。只要有一处印章不对，手续便会拖下去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将抄图收好：“那处宅院有人住吗？”

    “据新知府查到的记录，只有一个看门老头。院内空着，马厩也闲置。”

    念慈托着脸：“空院子为什么还要养人看门？”

    薛远之笑意淡了些：“因为院子有价值，也因为有人不想让别人进去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看他：“明日带我去看。”

    “看可以，别先问我买不买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看院子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盯着她：“沈掌柜，你看猪时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我买了三头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猪，不是宅院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将最后一块酱肉夹给念慈：“宅院也要先看过，再算账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的笑意顿时收住。

    他忽然发现，面前这个仍穿着短棉衣的孩子，已经不再只是那个需要人护着逃过青州的屠户女。

    她手里没有官印，却能把一间肉铺经营得井井有条，还会在听见一处闲置宅院时，先问用途和手续。

    薛远之放下茶杯：“明日辰时，我在铺子门口等你。不过先说好，院子里若有麻烦，我只负责看，不负责替你挡刀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前也说过不负责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？”

    “后来你还是挡了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沉默片刻，端起空碗：“所以我才只吃三碗饭，免得欠得更多。”

    门外忽然有人叫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薛先生，青州来的那位随从还在街口等，说新知府又补了一封信，必须交给您亲自看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起身接过信，拆开后只看了一眼，神色便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沈念安问：“信上写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薛远之将信纸递给她：“那处宅院的地契，可能不是魏庭安最后一次换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