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，自然引来了目光。

    沈念安没有继续逼迫，只沿着墙根走了一圈。

    她看见东墙下有新补的砖，砖缝里还留着白灰。

    西侧墙角则压着几道车轮印，印子很浅，却一直通到侧门。

    “这院子最近进过车。”

    她说道。

    老头立刻反驳：“送柴火的车。”

    “空院子要柴火？”

    “看门人也要烧灶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灶在哪边？”

    老头抬手指向北侧。

    沈念安看着车辙：“车轮从西门进，柴火却堆在北房。若只是送柴，不必绕到马厩旁边。”

    老头的脸色沉下去：“你一个孩子，管得未免太宽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看向他：“她管的不是你，是这处院子的来路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
    两名顺天府差役带着书吏赶来，后面还跟着一个穿青袍的中年人。

    中年人下马后，先向薛远之拱手：“薛先生，久等了。下官是顺天府推官，姓梁。新知府的文书已经核过，今日奉命验看院舍。”

    老头立即低下头：“梁大人，这院子多年无人居住，没什么可查的。”

    梁推官展开文书：“有没有可查之处，验过才知道。开门。”

    老头还想推辞，两个差役已经按住了侧门。

    门锁被取下，院内一股陈旧的木料味涌出来。

    三进院落比外墙看着更大。

    前院荒草齐膝，中间一口井盖着木板；中院两侧房屋完好，窗纸却全换过；后院靠西的位置有一排马厩，里面没有马，墙边却整齐堆着干草。

    梁推官带人逐间查看。

    书吏记录门窗、房屋和地面状况，沈念安则停在后院。

    薛远之走到她身旁：“你看出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马厩有人用过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指着木槽，“槽底没有积灰，近处的草也被翻过。”

    “看门老头说院子没人住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他不是只看门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没有立即接话。

    他也看出马厩的异常。

    可院子里没有人，房中没有行李，便算有过使用，也很难凭几把干草定罪。

    沈念安绕到马厩后墙，蹲下看砖缝。

    靠墙的位置有一块砖颜色略深，砖面却很干净，像是经常被手摸。

    她伸手按了一下，砖没有动。

    “别碰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提醒，“没有官府记录，任何东西都不能擅自拆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看。”

    梁推官走过来：“沈掌柜，可有发现？”

    沈念安指向那块砖：“这面墙新补过，马厩里也有人清理。若要查旧账，先问看门人近三个月谁进过院子。”

    梁推官让书吏记下，随后转头问老头：“你近三个月见过谁？”

    老头站在前院，答得很快：“没有。除我之外没人来。”

    “车辙怎么解释？”

    “送柴火。”

    “新砖谁补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自己补的。”

    “工钱谁给？”

    老头的嘴唇动了动，没能立刻答上来。

    薛远之看着他，忽然说道：“梁大人，既然院子按律可能充公，便请先封门，等户部核定产权。看门人也一并留下，等他把工钱和来客说清。”

    老头抬头：“大人，我只是看门！”

    梁推官语气平稳：“正因为只是看门，才更该说清。你若没有隐瞒，问完便能走。”

    老头还要争，沈念安却看向院门外。

    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衣的中年人，正远远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他没有进院，只在沈念安抬头时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薛远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脸色微变：“那个人我在青州见过。”

    “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“魏家旧宅外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回头看向三进院落，声音压低：“这院子空了八年，可有人一直知道它值钱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盯着她：“你不会想把它买下来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