赚钱。修门、换窗、添案板、请伙计，每一项都要银子。我要的是五年后的地基，不是明日就把前院塞满。”

    阿芸拿起算盘：“通州每月给咱们留三批货，柳河巷零售能吃下一批。若前院再接酒楼和熟食铺，头一年只能做稳，不适合追求翻倍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年开始，能不能把货量提到现在的两倍？”

    “得看人手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放下筷子：“人手可以找，规矩不能乱。新院若挂行会分号，刘铁手要点头，税契也要先补齐。还有那几张旧契，不能留下尾巴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点头：“五年内，肉铺总进货量翻三倍。第一年修院、稳货、收学徒。第二年接三家固定酒楼。第三年把腌肉和熟食分开。第四年再看要不要添车。第五年若账目稳定，才考虑第二处分号。”

    念慈听得认真，掰着手指算：“三家酒楼要吃很多肉吗？”

    “比你吃得多。”

    “那它们会不会把肉全吃光？”

    薛远之笑了一声：“若真能吃光，你姐姐便不用愁卖不出去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看向阿芸：“按这个算，院子每年最低要多赚多少，才不影响柳河巷？”

    阿芸拨了几下算盘：“修整和货车先算一百二十两，日常添人每月十两上下。若不算意外，第一年多赚三百两，才能把本钱和周转补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院价两千两，五年回本，太慢。”

    “若行会愿意借一部分，且通州价格不涨，五年可以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看着她：“你手里有多少？”

    沈念安没有绕：“三百两。”

    阿芸动作一顿：“三百两连院价都差得远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先查拍卖章程，不能现在交银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沉吟片刻：“顺天府明日会把查验结果送户部。若旧契能够核清，最快半月后定价。拍卖前要交一成押金，成交后再补足。你若真要买，至少要准备两百两押金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看着纸上的院落图，手指在马厩位置轻轻点了一下。

    门外忽然传来刘铁手的声音：“两百两押金，谁要拿这么多银子去赌一座旧宅？”

    阿芸起身掀帘，刘铁手拄杖走进来，身后还跟着韩石派来的行会伙计。

    沈念安起身：“刘会长。”

    刘铁手看过桌上的图纸，没有先问院子里发生了什么，只问：“你算到哪一步了？”

    “算到手里的银子不够。”

    “差多少？”

    沈念安抬眼：“先差五十两。”

    刘铁手杖头在地面一顿：“明日到我柜上拿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没有立即应下。

    刘铁手看出她的迟疑，冷哼道：“丫头，你若连借钱都要同我客气，往后还怎么做大买卖？五十两而已，先把院子拿下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拍了拍那张账纸。

    “借条写清楚，利钱按行会规矩走。你若敢因为这五十两同我推来推去，我明日便让韩石把通州的货全给你记成现钱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看着他：“我会写借条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对了。”

    刘铁手重新坐下，“你要借，便堂堂正正借。别把行会的帮忙说成施舍，也别把自己的生意做成一笔糊涂账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拿过空白纸，提笔写下借据。

    她写得很慢，每一笔都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刘铁手看着那张借条，眼神从纸面移到她脸上：“丫头，你这是借五十两，不是签生死状。”

    “账要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按手印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抬起手，指尖落在印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