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薛先生，”沈念安按住薛远之抬起的手，“这院子若只是空宅，不会有人专程来送客。”

    侧门外的灰衣男人敲了三下，见里面没有回应，又抬手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门后的看门老头脸色发白，扫帚横在身前，脚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薛远之压低声音：“梁大人，院门既已封验，外面那些人便不该继续堵着。请你让差役守住门口，先问清他们是什么人。”

    梁推官点了点头，转身吩咐差役开门。

    侧门只拉开一条缝，灰衣男人便往里探头：“里面的人听着，这处院子已经有人接手。顺天府的文书若只是查验，查完便该离开，别为难看门的老人。”

    梁推官走到门前，冷声道：“你既知道顺天府在此，便该先报姓名。没有官府传唤，谁准你带人堵门？”

    灰衣男人看见官服，脸上的强硬收了几分：“小人只是受人所托来传话。”

    “受谁所托？”

    “主家。”

    “主家叫什么？”

    灰衣男人没有回答，只往院中扫了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停在沈念安身上，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传闻里的那个小掌柜。

    沈念安也看着他：“你说院子有人接手，凭的是哪份契？若契在你手里，拿出来。若拿不出来，就别替主家替得这么急。”

    灰衣男人的眼皮跳了一下：“小姑娘，买宅院不是买猪，别仗着会看几块肉，就以为谁都能让你砍价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脸色冷下来：“她有没有资格说话，轮不到你定。你若拿不出契，便退到街边等官府问话。”

    灰衣男人咬了咬牙，转身对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那几名短褐男人立即往后散开，没有再堵住门口。

    沈念安却没有放松。

    对方退得太快，像是来确认他们已经看到了什么，并不是真要在顺天府面前动手。

    梁推官让差役把侧门重新锁好，又对看门老头说道：“你随我去顺天府说清楚工钱、来客和车辙。院子暂时封存，谁也不许私自进出。”

    老头张了张嘴，最后低头跟了出去。

    薛远之回头看沈念安：“你还要买？”

    “先回铺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连院子里藏过什么都没查清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才更不能今天买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看了一眼马厩，“但这不妨碍我算它值不值得买。”

    梁推官听见这话，忍不住问：“沈掌柜，你真打算参与拍卖？”

    “若产权清楚，价格合适，便参与。”

    “那几个堵门的人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他们不是来买院子的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收回目光，“他们是来让我们知道，这院子有人盯着。盯着的人越急，说明院子越有用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眉心一跳：“你已经把他们当成这院子的估价之一了？”

    “麻烦也要算进账里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答得平静，“若麻烦大到会拖垮铺子，再便宜也不能买。”

    梁推官看着她，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孩子比许多商户都难对付。

    她没有被宅院的气派冲昏，也没有被门外的人吓退，问的始终是手续、价格和风险。

    回到柳河巷时，阿芸已经把饭摆好。

    念慈趴在柜台边，见她进门便问：“姐姐，院子里有没有马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有没有能跑三圈的地方？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念慈眼睛亮了：“那我们什么时候去？”

    薛远之坐到桌边：“等你姐姐先算清楚，跑三圈要花多少银子。”

    念慈立刻捂住自己的布包：“我不花钱，我只跑。”

    阿芸给薛远之添了一碗饭，又把账纸铺到桌面：“先吃。吃完再算院子。沈掌柜，你方才在路上已经想了许久，究竟打算把它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沈念安坐下，把院子的布局画在纸上。

    “前院做批发，接通州的货。中院放分肉案，教几个可靠的学徒。后院暂存腌肉，侧门改宽，方便车进出。柳河巷继续做零售，不动。”

    阿芸看着图：“这样一来，咱们要添人手，还要养车。两边铺子每日的货量也得重新核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不能一口气扩太大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夹了一块酱肉：“你刚才还问两千两，怎么又说不能扩太大？”

    “院子不是买下来就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