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三年后。先把院子买下来，再看谁能用。”

    刘铁手笑了一声：“你连人都算进五年账了。”

    “做生意靠货，也靠人。”

    门帘外，韩石派来的伙计忽然说道：“沈掌柜，师父让我带话。通州那边有两家酒楼打听柳河肉铺的货，若你真要做批发，师父可以替你引荐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看向他：“酒楼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牛肉和腌肉，量不小，但要稳定供货。”

    “每月多少？”

    “先问价，若合适，可能要四头牛。”

    念慈睁大眼：“四头牛能吃多久？”

    伙计笑道：“林家酒楼一天便能卖掉不少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没有马上答应：“先让他们把需求写清，不能只听一句量不小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看她：“你若买下院子，第一笔货便有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货不等于有客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把客也算进去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收起借据，起身去后堂取账本。

    她在最后一页写下三行字。

    院价上限，两千两。

    修整上限，三十两。

    第一年固定客源，至少三家。

    阿芸站在她身旁：“若只差一家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先不开分号。”

    “若院子先被别人买走呢？”

    “再找。”

    阿芸看着她侧脸，忽然轻声问：“你真的不怕买不成？”

    沈念安合上账本：“怕。但怕不能把账改好。”

    刘铁手听见这句话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：“明日辰时，我让人把五十两送来。你拿到银子便去办事，别拖。”

    “我自己去取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怕我赖账？”

    “我去取银子，也顺便再确认借据。”

    刘铁手盯着她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行。你欠我的，别忘。”

    第二日辰时，沈念安带着阿芸到了屠户行会。

    刘铁手从柜子里取出五十两银子，银锭落在桌面，沉得木桌都轻轻一震。

    阿芸看着银子，没有伸手。

    沈念安先拿出借据，核过印记，才将银子一锭锭收入布袋。

    刘铁手靠在柜边：“丫头，拿了银子就去买院子。别在门口磨蹭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把布袋系好：“若院子买不成，三日内退回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了，记着还。”

    “我记得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走出行会，刚到门外，薛远之便迎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顺天府的消息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停下脚步：“旧契理清了？”

    “理清了一半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看着她手里的布袋，“拍卖提前到后日，押金正好两百五十两。”

    阿芸脸色一变：“比昨日说的多五十两？”

    “户部说院子附带西侧马厩和后园，重新估价后，押金按成交底价的一成算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盯着沈念安：“你现在若退出，还来得及。可若报名，后日便不能临场反悔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低头看了一眼布袋。

    里面的银子只够交押金，修整和进货的周转便全没了。

    街角忽然传来车轮声。

    那名穿灰衣的男人从车上下来，隔着人群朝她拱了拱手。

    “沈掌柜，主家说了，只要你今日放弃报名，愿意把院子让出来，便给你一百两辛苦钱。”

    刘铁手借来的五十两，在那句话后显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沈念安抬眼看向那人：“你回去告诉主家，院子若值得买，我便买；若不值得，我自己会退。”

    灰衣男人笑意收紧：“沈掌柜可要想清楚。你一个肉铺掌柜，拿全部家底去碰一处旧宅，输了便连柳河巷都保不住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拎起布袋，转身对薛远之说道：“报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