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名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两个字落下，灰衣男人脸上的笑意彻底沉了。

    “沈掌柜，你真要把全部银子压进去？”

    “我报名，不代表一定成交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祝你好运。”

    灰衣男人盯着她，“只是拍卖场上刀剑无眼，谁若抬了价，未必会顾及你年纪小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挡在沈念安身前：“拍卖按章程来。你若再拿不相干的话试探，顺天府会把今日的谈话一并记下。”

    灰衣男人没有争，拱了拱手便转身上车。

    阿芸望着马车离去：“他不是来劝你的，是来确认你有多少银子。”

    “他已经确认了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说道，“所以后日拍卖时，可能有人专门抬价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带她进顺天府登记。

    书吏看见她递来的商号凭据，先看了她一眼，又看向薛远之：“这位是商号掌柜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年纪未免太小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将刘铁手给的行会凭据放到案上：“户籍、商号、税契都在。若有缺项，直接指出。”

    书吏翻了几页，原本想问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薛远之站在旁边：“她以柳河肉铺的名义报名，若手续无误，便照章登记。”

    书吏点头，写下报名文书：“押金二百五十两，后日午时前交齐。若未成交，押金按规退回。若成交，转为定金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确认每一条，才在文书上按下手印。

    走出顺天府时，阿芸一直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沈念安问：“你在算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算咱们还剩多少银子。”

    “剩下多少？”

    “买下以后，铺里只能留三十七两周转。若不算通州定金，连修门都不够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皱眉：“所以我才劝你别报名。”

    “院子若买下，通州的货可以先按原来的量走。柳河巷不扩，短期不会断货。”

    “新院不能空着。”

    “先清理三间房，前院做批发。门和马厩暂缓。”

    阿芸抬眼：“没有银子修，谁来做事？”

    “赵小川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停了一下：“你准备让一个还没独立分肉的少年去收拾一座三进院？”

    “他有力气，也肯做。”

    “他会不会把新院擦得比案板还干净，我不知道。可旧院里那群人未必已经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先清屋，不拆墙，不碰后院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看着她，想说她把风险想得太轻，话到嘴边又停下。

    她不是没有想到危险，只是把危险分成了能花银子解决的，和暂时不能碰的。

    两日后，拍卖在顺天府偏厅举行。

    院子的底价定在一千八百两。

    沈念安坐在后排，身边只有薛远之和阿芸。

    前几轮拍卖很快结束。

    轮到那处三进院时，厅中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书吏报出底价：“一千八百两。”

    “我出一千八百五十两。”

    有人先举牌。

    “九百两？”

    阿芸下意识开口，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，急忙闭嘴。

    薛远之低声道：“是一千八百五十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没有举牌。

    第二个人喊到一千九百两。

    灰衣男人坐在靠前的位置，始终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他身旁坐着一名穿绸袍的中年人，手边放着一块没有家徽的玉牌。

    “一千九百五十两。”

    中年人举牌。

    沈念安抬手：“两千两。”

    厅内几道目光同时落过来。

    中年人回头看她，嘴角浮起一点轻蔑：“两千一百两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喊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压低声音，“这人不是买院子，是在试你的底。”

    “两千二百两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举牌。

    “两千三百两。”

    “两千四百两。”

    每一次都由那名中年人加价。

    阿芸的手慢慢攥紧：“已经超过估价了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“两千五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