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文书？”

    沈念安走到门边。

    户部差役从车上取下一个长木匣：“西侧马厩的抵押虽已解除，可原钱庄留下了一份出入登记。按交割规矩，买主需确认院内物件是否齐全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接过木匣，先看封口：“为何不是户部当场交付？”

    “钱庄昨日才补送来。大人说，若沈掌柜不签收，后续修整出了问题，责任不好分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没有接匣子：“那便请你把清单念出来。”

    差役一愣，只好展开文书：“马槽两只，旧车轮一副，木料四十根，干草十三捆，西墙旧砖若干，另有地下排水沟一条。”

    阿芸看向沈念安：“马槽和干草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木料也少了一半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在院中说道，“我刚才看过后院，西墙边只剩十七根。”

    户部差役脸色微变：“这不可能。交割时清单便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让户部来验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说道，“我签收的是现物，不签收纸上的空物。”

    差役急忙解释：“沈掌柜，少的只是旧物，不影响宅院使用。”

    “旧物也有价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指向后院，“若有缺失，便从交割款里扣，或者由原经手人补齐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看向差役：“你回去告诉户部，沈掌柜愿意签收宅院，但不替别人接旧账。清单与现物不符，先核验再落印。”

    差役抹了把汗，只得收回文书。

    赵小川站在后院门边，手里还捏着一块掉漆的木片。

    他原本只想把前院清出来，却在听见文书后，仔细看了一遍各处。

    沈念安走过去：“你看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这边的木料被人搬过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指着墙根，“灰尘只落在地面，木料底下却没有压痕。还有这排水沟，盖板有两块是新换的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蹲下检查，神色沉了几分：“新换的盖板，说明有人最近进过后院。”

    阿芸问：“会不会是钱庄的人来搬东西？”

    “有可能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沿着排水沟走了几步，“但他们搬木料，不会特意换盖板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抬头：“掌柜，要不要把盖板掀开？”

    “先不动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说道，“今日只清前院，后院封住。谁要进来，先报给我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点头：“那前院我现在就开始。”

    他卷起袖子，扛起一把扫帚，冲进荒草里。

    念慈跟在后面喊：“窗棂也要擦亮！”

    “知道！”

    “门槛不能留泥！”

    “知道！”

    “别把我的账房弄脏！”

    赵小川脚下一滑，差点摔进草里：“你什么时候有账房了？”

    念慈叉着腰：“姐姐说前院要做批发，我就要一间管钱的屋子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看了她一眼：“先把账记好，再挑屋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挑最亮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阿芸把院契收进包里：“你真要让念慈管这边的账？”

    “她先管柳河巷的零账。”

    “她才八岁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只让她收钱，不让她签货契。”

    念慈从旁边探出头：“我会认字，也会算钱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笑道：“她还会把五十两银子换算成一头大猪。”

    念慈认真解释：“那是刘爷爷问的。”

    院子忙了两日。

    赵小川起得比所有人都早，先把前院三间房的门窗拆下来擦洗，又将地上的荒草连根拔掉。

    第一日傍晚，他手上磨出了水泡，仍没有停。

    阿芸递给他药膏：“先包上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摇头：“包了便不好拿扫帚。”

    “手坏了，你便连扫帚也拿不了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从旁边走来：“听阿芸的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这才伸手。

    “掌柜，我还差一间屋没清。”

    “明日再做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答应两日清完。”

    “你答应的是清干净，不是把手废掉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抿了抿唇：“那我明日早些来。”

    第三日午后，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