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安没有答应：“牌匾不写口号。”

    念慈有些失望：“那客人怎么知道这里卖肉？”

    “门口挂肉价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来写。”

    “你写得清楚便写。”

    第二日清晨，沈记肉坊的木牌挂上门楣。

    沈念安站在门下，检查牌匾是否端正。

    赵小川搬来一张长案，擦得没有一点水痕。

    阿芸把新账册放到前院柜上，分成进货、批发和腌肉三册。

    念慈抱着算盘坐在最靠门的位置。

    薛远之看着这阵势：“你们这就开张？”

    “先接预订，不卖散货。”

    “前院还没有货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先让客人知道这里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刘铁手拄杖走进来，抬头看过牌匾，点了点头：“字不错。谁写的？”

    “行会请人写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自己写，恐怕牌匾会变成账本。”

    念慈立即说道：“我也会写字。”

    刘铁手看向她：“那你先把今日账目写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写得比姐姐快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把一张纸递给她：“快不算本事，不能错。”

    巷口很快有人认出牌匾。

    “沈掌柜，你这是又开了一家？”

    “这里做批发和腌肉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回答，“零买仍去柳河巷。”

    “那以后酒楼来这里买，咱们还能去老铺买？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“两边的肉一样吗？”

    “货一样，分量和价格按账走。”

    街坊听见这话，便围着门口问起来。

    沈念安没有急着招呼所有人，只让阿芸把批发价和零售价分开写在木板上。

    薛远之在旁边看了片刻：“你故意让街坊先知道这里不是抢老铺生意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若以为我把老铺搬走，便会担心买不到肉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让念慈守老铺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让。”

    念慈在旁边纠正，“是我自己说的。”

    她挺直胸口：“姐姐去新院的时候，我来看老铺。客人问什么，我照账本说。姐姐说过，管钱的人不能只会数钱，还要记住客人买什么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看着她认真的脸：“行。”

    念慈立刻笑起来：“那我管钱，姐姐管刀。”

    刘铁手抚着胡须：“这话倒像个掌柜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没有反驳：“老铺的零售账交给念慈先记，阿芸每日复核。新院批发账由阿芸管，我看货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：“那我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收货、搬货、清案。两日后学切牛。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就能学。”

    “先把猪肉的部位再认一遍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立刻跑到长案旁，把木牌一块块摆好。

    午后，韩石派人送来第一批牛肉样品。

    沈念安拆开油纸，先看颜色，再摸筋膜和脂肪。

    “肩肉两块，腿肉一块，牛腱一块。腱子边缘修得不干净，回去让韩石重新分。”

    送货伙计有些为难：“沈掌柜，这批是肉市挑出来的好货，别家都收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家怎么收是别家的事。我要的是按部位分明，不能把筋膜厚的地方混进精肉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在旁边看得认真。

    沈念安把刀递给他：“你来指出哪一处要修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握刀的手有些抖，盯着牛腱看了片刻，才顺着筋膜挑开一小角。

    “这里？”

    “再往里半寸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照做，牛腱边缘露出一条白筋。

    沈念安点头：“眼睛看到了，手还要稳。明日开始，你切猪腿。”

    赵小川的脸一下红了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送货伙计离开时，顺手留下了另一封信。

    信来自林家酒楼。

    阿芸拆开看完，递给沈念安：“林家酒楼要追加牛肉。不是问价，是要我们报固定供货量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看向沈念安：“第一笔批发客上门了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扫过信上的数目。

    五头牛。

    她将信纸折好，走到前院新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