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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不等于做得到。”

    陆九将差牌收回袖中，语气认真：“我会一件件做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点头：“先把自己的差事做稳。大理寺的门槛比国子监低不了多少，别因为有人认识你，便以为别人会让着你。”

    陆九放下筷子：“没人让着我。周录事今日已经退回了两页抄卷，说我的字太像读书人的，不像吏员。”

    念慈疑惑：“吏员的字还要另外学？”

    “要让人看得快，也要让人找得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写慢一点不就行了？”

    陆九看向她：“慢了，便赶不上送卷。”

    念慈想了想：“做大理寺的事，比管钱还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才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我本来以为只要认字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听着两人的话，嘴角微微弯起。

    饭后，陆九站在门边系好书箱。

    “沈掌柜，明日我还要去旧卷房。若我拿到什么有用的东西，能不能来问你？”

    “案卷不能随便带出大理寺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只是有些事，我自己还看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看不明白便先记下来，别急着下结论。”

    陆九点头。

    他走出两步，又回头说道：“今天这顿饭，我会付钱。”

    “你拿吏员的工钱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还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等你领到再付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吃白饭的陆九了。”

    沈念安把一包切好的肉递给他：“这是给谢夫人的。你回去路上别自己吃了。”

    陆九接过肉包，耳根有些发红：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薛远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才说道：“他确实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不够。”

    “你对谁都这样要求？”

    “能活得久的人，不能只靠别人说长大。”

    第二日，大理寺旧卷房里，陆九抱着一摞案卷走到最里侧。

    周录事指着一排落灰的木架说道：“刑部压来的旧案都在这里。案号乱，年份杂，缺页也多。你先把景和三十五年以前的申诉状挑出来，按州府分册。”

    陆九点头：“若发现案卷缺失呢？”

    “记在册上。若有原卷，便补齐；若没有，报给我。别擅自翻动封存卷。”

    周录事说完便离开了。

    陆九蹲在木架前，一册一册核对。

    午后，他在最底层抽出一只被水汽泡皱的旧匣。

    匣面没有案号，封口也被人重新糊过。

    他伸手刚碰到封纸，外面忽然传来周录事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那只匣子从哪里来的？”

    陆九回过头：“最底层，没有案号，也没有归档印。”

    周录事走近看了一眼，脸色慢慢变了。

    “放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可它既然没有案号，便不该放在旧卷房。”

    周录事压低声音：“陆九，有些卷子没有案号，是因为不该让人看见。你今日若想把差事做稳，就别问得太多。”

    陆九的手仍压在封口上：“周录事，这里面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周录事看着他，许久没有回答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两年前，刑部压下的一份申诉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