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握紧封套：“她没有参与大理寺内部办案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的是案情来源。”

    “来源会写清楚，哪些来自原卷，哪些来自民间账册。”

    周录事侧身让开：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陆九走到门口，脚步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周录事，若公案房把报告压下，您会告诉我吗？”

    周录事没有立即回答。

    他在大理寺做了十七年，见过太多报告消失在案头，见过太多年轻人被一句“暂缓”磨掉锐气。

    “我会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即便有人不让？”

    “我只能告诉你，不能替你把门撞开。”

    陆九点头：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他抱着报告走进公案房时，主事正在核对晨间文书。

    看见那份封套，主事的手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又是冀州盐税案？”

    陆九将报告放到案上：“请主事转呈程大人。”

    主事没有接：“你一个书吏，写什么提审报告？”

    “初查报告，不是定案文书。”

    “案子还没立，你便要调卷、核验、提审，这是把大理寺当成你家肉铺了？”

    陆九站得笔直：“报告中没有请求直接定罪，只申请调阅相关卷宗，核对盐引和收状记录。若主事认为程序不合，请把退回理由写在文书上。”

    主事脸色一变：“你是在教我办事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敢。只是公文有进有退，若退回，总要留下缘由。”

    旁边的书吏纷纷低下头，没人敢看这边。

    主事盯着他，正要发作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程怀远接过报告，没有看主事，径直拆开封套。

    屋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陆九垂着手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报告里的每一行字，他都改过六遍。

    可真正递到程怀远面前，他才发现，纸上的字已经不由他控制。

    程怀远看得很慢，看到“账册旁证”时停了一下，看到“暂不定性”时又翻了回去。

    半炷香后，他合上报告。

    “这份报告，谁替你写的？”

    陆九抬起头，声音发紧：“是我自己写的。”

    程怀远看着他：“逻辑清楚，证据扎实。你父亲教过你？”

    陆九的手指松开，又重新握紧。

    “沈掌柜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