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湘华强自镇静地说：“不是说因为她个人原因辞职吗？”

    “个人原因？”

    杨语彤漫不经心地抬手理了理颊边有些凌乱的发丝，语气轻柔，“湘姐，你是聪明人，应该知道在这个圈子里，有些秘密之所以成为秘密，是因为有些人不敢讲。”

    段湘华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，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，自己一直面对的从来不是什么软性子的善良女人。

    “彤……彤彤，”段湘华声音有一丝颤抖，还是尽量温和地说，“邱副总也是公事公办，现在舆论压力铺天盖地，如果不尽快平息，对你的职业生涯……”

    “职业生涯？”杨语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眼底闪过自信，“只要钟建聪还是钟家的二少爷，我的职业生涯就断不了。他做不成钟氏集团的董事长，但是他还是钟氏集团持股10%的股东，他的钱足够养我一辈子，也足够让那些想踩我的人付出代价。”

    杨语彤的话音未落，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。

    不是急促的来电铃声，是一声短促的轻颤，一条微信消息。发信人：钟建聪。

    没有多余的寒暄，只有简短冰冷的一行字：【在家里等我，别在外面乱跑，别回应任何媒体。】

    杨语彤盯着这行字反复看了三遍，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地冷下去。

    没有一句安慰，没有一句解释，甚至连“彤”两个字都懒得提。

    这不是安抚，是命令，是把她当成了一个随时可能惹祸、需要被关起来的麻烦。

    “叫我别乱跑？”她把手机举到段湘华眼前，声音绷得发紧，“我在他眼里现在就剩这点用处了，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段湘华飞快地扫了一眼屏幕，喉咙动了动，没敢接话。

    杨语彤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，转身走到落地窗前。

    窗外阳光正好，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脸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行那几年，住的是隔断间，跑一个通告要在剧组门口等上大半天，如今这套顶级大平层住着，衣柜里挂满高定，她绝对不甘心这样的生活对打破。

    “湘姐，我问你一句实话。”她没有回头，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，“言值传媒那边，是不是已经在打算捧其他人？”

    段湘华沉默了几秒，终究没敢撒谎：“我听到点风声，还没证实。王总那个人你也知道，他只看回报。”

    “回报。”杨语彤把这个词在嘴里碾了一遍，忽然笑了一下，“我给他赚过的钱，他倒是一句都不提了。”

    她转回身，脸上的软弱已经褪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一副盘算清楚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你说，道歉声明应该如何写？”

    段湘华一愣，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：“你真打算道歉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，看我老公的意思吧。”杨语彤的语气中带着讽刺。

    段湘华被她这一句“看我老公的意思”噎得说不出话来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那……那你问我道歉声明如何写？？既然要看钟二少的意思，不如你先给他回个电话？”

    “回电话？”

    杨语彤转过身，神情淡淡的，“他让我在家等着，我就先等着。电话是我打的，消息是他发的，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落了下风。我要是这会儿巴巴地打过去，他一句‘在忙’就能把我打发了，我还得听着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声音里透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“我等他下一句。”

    段湘华看着她，忽然明白过来，这句“看他意思”里头的含义，等的是钟建聪究竟肯为她做到哪一步——是仍旧拿她当要护着的人，还是只当成一件要妥善处理掉的事。

    “湘姐，你先回去吧。”杨语彤忽然开口，语气像打发一件已经办完的事情，“我这儿不用陪了。”

    段湘华一怔：“那……那你一个人在家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一个人在家，有保镖在呢，保姆很快也会回来。”

    杨语彤说：“你回去把我的代言和合约整理好，尤其是那几个我自己谈下来的，一个都别漏。真到了那天，这些就是我的底。还有关注言值传媒和同行的最新动向。”

    段湘华应了一声，终究还是不放心，走出客厅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：“彤彤，那你要是……钟二少那边有信儿了，记得跟我说一声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，湘姐，我提醒你一句。”

    段湘华疑惑地望向杨语彤。

    “王钰珍的事，我不是吓唬你。”杨语彤声音不高，每个字却咬得清清楚楚，“你跟着我，就跟我一条船。船翻了，谁也游不到岸上去。”

    段湘华想都不想就回答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