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，识时务就好。”

    钟建聪这话是冲着何萱和许良清说的，语气平得听不出什么起伏，可说到“给我的太太写一份诚恳的道歉声明”时，那目光却不着痕迹地从两人身上挪开，斜斜地扫过杨语彤，在她脸上顿了一顿，才又收回去，“然后到时安排人推一下，这件事就算了，其他事由我来处理。立即写吧。”

    这一眼里头的意思，旁人未必看得明白，杨语彤却懂了。

    她咬着嘴唇并不说话，只是那牙关咬得紧了些，唇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印，垂着眼，谁也不看。

    何萱应了一声，朝许良清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许良清会意，把手里的笔记本翻开，搁在膝上，指尖在键盘上停了停，眉心微蹙着斟酌了片刻，先拟了个开头。

    何萱凑过去看了一眼，摇头：“开头太生硬。先用一句家常话起，说这两天因为孕期身体不舒服，没顾上跟大家交代，再落到‘关心即乱’四个字上。”

    许良清把前两行删了，重新敲。

    客厅里一时只剩键盘轻响。

    杨语彤坐回沙发里，一手搭在肚子上，眼睛望向前方，不知在看什么。

    郑进财仍站在原地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    他一个做助理的，真是做人助理艰难。

    此刻恨不能把自己缩进墙角里去，只盼着这屋子里的事快些了结，好叫他能退回门外那片清净地去，

    稿子拟到一半，许良清忽然停下，抬头问：“如果只是道歉，估计效果不大，钟二少和钟太太要亲自去接欣欣出院的事，要不要写上去？”

    许良清这一问，客厅里几个人都静了一静。

    何萱先拿眼去看钟建聪，为什么不是看杨语彤？

    花钱请他们公关公司的人是钟建聪，钟建聪看重时，杨语彤说什么都是对的，钟建聪不看重时，杨语彤又算什么？

    何萱从事公关工作多年，太懂得其中的门道了，这屋子里谁是主事的，谁的话作得数，她心里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钟建聪站着没动，目光落在许良清膝头那方亮着的屏幕上，半晌没作声。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远远传来的车声。

    杨语彤也不催他，只把搭在肚子上的手轻轻拢了拢，眼风扫过去，落在他侧脸那道绷紧的线上。

    “写。”

    钟建聪到底开了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，“接出院的事，我一定要去，郑进财，问一下欣欣出院的具体时间，不然等我们去到医院，他们已经走了。”

    郑进财猛地被点了名，腰一挺，忙应道：“二少，我刚才已经问了赵管家，下午四点办出院手续，估计五点前离开医院。”

    他做了钟建聪多年的助理，应变能力是有的，刚才已经发了信息问赵永良，钟丽欣出院的事不算什么大秘密，既然谢小竹大大方方地在微博上说今天下午出院，那赵永良也大大方方地告诉郑进财具体的时间了。

    钟建聪听完，点了点头，抬手在额角上一按，像是要把方才那场争吵全按回脑子里去：“四点办手续，五点前走。那我们四点前要到医院就成，早到比迟到好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那股火气已经收得七七八八，说话又恢复了平日的条理：“许先生，声明里头把打算接人的事写进去，等医院那边有人拍到照片，再让营销号把照片和声明并在一处推，营造家庭人员和睦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许良清应下，手指在手机屏上飞快地记：“明白，二少的意思是，声明先发，照片后到，两下里一合，到时再引流——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钟建聪点头。

    许良清把这话听进去，低头改稿，键盘声响得密了些。

    等道歉声明写好，由杨语彤发了微博后，果然跟预期一样，并没有效果，杨语彤依然是黑红的红。

    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，热度非但没降，倒像是被这一条微博又添了把柴。

    何萱、许良清、郑进财三人离开了，客厅里静下来。

    两个多小时后，那条道歉微博的评论区从最初几条阴阳怪气的“哟，知道错了”，“杨姓明星真有本事，让自己和侄女一起上热搜”，慢慢滚成一片骂声和讽刺声，转发里什么难听的话都有，热度却没半点要降的意思。

    钟建聪也在看微博，他头都不抬地说：“彤彤，你准备一下，我们三点出发去医院。”

    去医院接钟丽欣出院，到时会见到钟建彬、谢小竹等人，这才是重头戏呢。

    杨语彤应了一声，起身往卧室走，走到一半又停住，回头：“阿聪，到了医院，钟建彬要是不给好脸，当众下我们的面子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钟建聪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