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旋正手对拉，球速快，旋转强，落点深。

    景吾正手对拉，同样的力量，同样的旋转，但这一拍，他的脚步在底线后方做了一个微小的交叉步调整。

    他在铺垫。

    下一拍，景吾的正手突然加速，球速比之前快了至少二十公里，弧线更低平，落点更刁钻，飞向冰旋的反手位外角。

    冰旋移动，反手切削，回球深而稳。

    景吾不退，他向前跟进了一步，正手再抽，球速更快，弧线更低。

    冰旋反手切削，但景吾的球速太快，切削来不及完全卸力，回球弧线偏高。

    景吾已经到了网前。

    藏蓝色的眼瞳灼热地盯着那个高弧线的回球，他跳了起来，整个人在空中舒展开来，球拍高举。

    高压扣杀。

    不是普通的高压扣杀，他的身体在空中有一个极其舒展的延展动作，手臂划过的弧线流畅优美，像是某种精心编排的舞蹈动作。球拍在最高点击中球，球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砸向冰旋的半场。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球落地，弹起，飞过围网。

    景吾落地，单膝微微弯曲，另一条腿向后伸直，右手顺势向侧方划出一道弧。

    一个完美的收尾姿态。

    像是舞台上的谢幕。

    然后。

    嗯哼。

    又来了。

    响指，指尖划过灯光，指向冰旋。

    沉醉在本大爷的华丽之下吧。

    第二次。

    全场再次安静了零点五秒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，冰旋没有收回动作，因为她在接发球端，不存在收不收回的问题。她只是站在底线后方，看着对面那个又摆起姿势的男人，墨黑的眼瞳里浮现出一种更深层的、几乎可以被称为灵魂深处的疲惫的无语。

    她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又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退到了底线后方的正中间，球拍举起来，拍面指向景吾。

    然后她偏过头，看向裁判椅上的主裁判。

    我现在换对手还来得及吗？

    安静。

    彻底的安静。

    连空气都凝固了。

    然后。

    笑声炸开了。

    不是之前那种被意外逗笑的、还带着些许克制的笑声，而是彻底的、轰然崩塌的、从胸腔里涌出来的哄堂大笑。

    魔鹰的队员席，飞星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，翠绿的眼瞳里全是泪光。韩燃笑得直拍大腿，蜜棕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。秦烈浓墨黑的眼瞳终于绷不住了，嘴角咧开，肩膀剧烈抖动。江彻深烟灰的瞳孔弯成了弧，这是江彻今天第二次。沈析深灰褐的眼瞳闪了一下，他暂停了数据输入，因为手在抖，打不准字。

    凌飒炭灰色的眼瞳终于浮上了更明显的光，他低下头，嘴角弯了弯，极浅，但确实在笑。

    亦秋浅琥珀色的眼眸彻底弯了，今天的第三次笑。前两次是分别给了慈郎和冰旋的白眼，这一次给了冰旋的换对手。他笑得比前两次都深。

    陆沉浅茶棕的眼瞳弯着温和的弧度，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连敲了三下，节奏轻快得像在弹一首小曲。

    星落笑得趴在椅背上，浅杏棕的眼睛弯成月牙，笑声乖巧但毫不掩饰。

    冰帝的队员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