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旋站在看台后方的观战区域，墨黑瞳孔沉静地注视着场内。她的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，纸杯底部被咖啡浸软，一圈深褐色的印渍洇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凌飒站在她右侧，炭灰色的眼瞳望着场内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，整理着刚才双打一的数据。亦秋站在左侧，浅琥珀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放松，双打二和双打一都赢了，立海大的气势已经完全压住了不动峰。

    单打三应该是切原对石田铁。凌飒说。他把手机收起来，炭灰色的瞳孔转向冰旋，石田铁的波动球是个变数。切原的打法虽然凶，但稳定性不够，如果石田铁把比赛拖进长盘，切原可能会急躁。

    冰旋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她的视线，不在球场。

    冰旋的墨黑瞳孔落在了观众席的某个角落。

    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黑色的高马尾，发丝又直又硬，在体育馆的灯光下泛着冷光，发尾锋利得像刀刃。暗红色的瞳孔像凝固的血，正死死地盯着球场。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，拉链拉到最顶端，领口竖起来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
    外套的左胸口绣着一个标志，一只折断翅膀的鸟，翅膀的断面参差不齐，像是被人生生撕下来的。

    断翼队的队徽。

    她的身后，站着三个女孩。三个女孩都穿着同样的黑色运动外套，都留着短发，都低垂着头，双手垂在身侧。她们不说话、不动，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几乎一模一样，像三个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
    冰旋的墨黑瞳孔，在极深极深的地方，有一层极其微薄的东西在闪动。

    不是惊讶。不是愤怒。

    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，像是一个猎人，在森林深处，突然闻到了另一种猎人的气息。

    不是同类。是异类。

    冰旋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凌飒转过头，炭灰色的瞳孔顺着她的视线看去，然后，他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是她？

    冰旋没有说话。她只是微微侧头，对着凌飒勾了一下手指。

    去查一下。她的声音很平，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。她现在的情况，她的队伍，她的打法，全部。

    凌飒的炭灰色瞳孔闪了一下。他没有多问，点了点头，

    明白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压低身子，悄然离开了观战区。

    冰旋的墨黑瞳孔再次落向那个角落。

    那个人，还站在那里。暗红色的瞳孔已经不在看球场了。她在看冰旋。

    两个人的视线，隔着整个体育馆，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周围的喧嚣好像突然被一层无形的玻璃隔开了。看台上的人群还在嘈杂，球场上的广播还在播报下一场赛事的安排，但那些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
    没有火花。没有敌意。

    只有一种极其冰冷的审视，像两把刀在刀鞘里互相丈量对方的刃有多长。

    冰旋的墨黑瞳孔没有躲闪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
    然后，那个人笑了。

    那不是笑。那是一种宣战。

    嘴角微微上扬，暗红色的瞳孔里有一层极其危险的光在闪动。她的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声音，但冰旋看懂了。

    她在说，

    下一次，我会让你彻底败在我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