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旋的墨黑瞳孔在极深极深的地方有一层极其微薄的东西在闪动。她没有回应。她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。

    然后那个人转身离开了。她身后的三个女孩也跟着她，默默地，像影子一样，消失在了体育馆的出口。从头到尾，那三个女孩没有抬过一次头，没有说过一个字。

    冰旋的墨黑瞳孔望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。

    很久。她才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苏小黎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，冰旋的记忆深处，像一根刺，扎了三年。

    三年前。魔鹰队选拔。那是冰旋第一次见到苏小黎。

    苏小黎，20岁，比冰旋大两岁。

    她的网球，是冰旋见过的最的网球。不是动作脏。是意图脏。她的每一球都瞄准对手的身体，肩膀、手腕、膝盖、脚踝，那些最脆弱的地方。她不是在打球，她是在狩猎。她的眼神在每一次击球时都会变，从冷静变成一种近乎享受的残忍，像猫在逗弄爪下受伤的老鼠。

    选拔赛那天，苏小黎赢了。她以6-0、6-0的比分横扫了所有对手。她的球速不快，但落点极其刁钻，每一球都打在对手最难受的位置。观战的人一开始还在叫好，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，因为他们看出来了，这个女孩不是在赢比赛，她是在毁人。

    有一场，她的对手是一个16岁的女孩。女孩打得很努力，步伐灵活，底线相持的能力甚至比苏小黎还强。但苏小黎根本不跟她打网球。

    第一球，肩膀。

    第二球，还是肩膀。

    第三球，同样的位置、同样的力度，女孩的右肩在第三球之后就抬不起来了，拍子从手里滑落，她蹲在地上捂着肩膀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    但苏小黎没有停。

    第四球，她继续瞄准那个已经受伤的肩膀，

    球砸上去，女孩蹲在地上，捂着脸，哭了。

    苏小黎站在对面，暗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。她只是转身，走回自己的位置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裁判问她要不要等对手恢复，她摇了摇头，

    比赛继续。

    冰旋在看台上看完了整场比赛。

    她的墨黑瞳孔，在极深极深的地方，有一层极其微薄的东西在闪动。

    那层东西，叫做厌恶。

    选拔结束后，冰旋没有选苏小黎。尽管她的成绩是第一名。

    苏小黎站在公告栏前，暗红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名单。名单上有八个人，没有她的名字。她的手指在裤缝上攥紧了，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她转过头，看到了冰旋。冰旋站在走廊的另一端，墨黑瞳孔沉静，正在和凌飒说话。凌飒手里拿着记录板，偶尔点头，偶尔低头写字。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，不是物理上的近，而是那种只有同类的默契才能营造出来的近。

    苏小黎的暗红色瞳孔，在那一刻，变了。

    不是愤怒。不是不甘。

    是一种更深的东西。像是一颗种子，在黑暗的土壤里，生了根，发了芽，长成了一棵扭曲的，执念之树。

    你会后悔的。苏小黎低声说。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只有她自己，能听见。

    那之后，苏小黎创立了自己的队伍。

    断翼队。

    ，打断对手的翅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