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抛球，发球，京介接，回球，还是乱打，但这一次，柳莲二没有按照去预判，他在等，等京介的。

    京介的球飞向柳莲二的反手位，柳莲二没有提前移动，他等球飞到了他身边，然后，本能地，回球。

    球回到了京介的正手位，但角度，极其刁钻，京介追，勉强接到，回球，柳莲二，已经在网前等着了，截击，

    15-0。

    京介的浅灰琥珀瞳孔猛地缩了一下，柳莲二，不再用了，他在用，而本能，是数据算不到的，但，也是躲不掉的。

    因为，本能对本能，柳莲二的本能，比内村的更强。

    game，柳莲二，6-1。

    柳莲二拿下了这一盘。

    6-1。

    场内，京介站在球场上，浅灰琥珀的瞳孔里带着一丝茫然。

    他刚才在第六局找到了打破数据的方法，但不持久。第七局，柳莲二换了方式，不再用数据，改用本能，他的乱打，在柳莲二的本能面前，没有用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该怎么打了。

    柳莲二走到网前，暗灰褐色的瞳孔还是闭着的。

    你的正手位变线，在被动的时候有73%的概率打斜线，你的反手接球，在球速超过170km/h的时候有82%的概率下网，你的步伐，在退防的时候有一个0.3秒的犹豫，

    柳莲二的声音很平，像在念一份报告。

    你打得很好。但，你的每一个习惯，都在我的数据里。

    京介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两个人握手，然后各自转身，走回队员席。

    看台后方，冰旋的墨黑瞳孔望着柳莲二离场的背影。

    6-1。凌飒的炭灰色瞳孔微微闪了一下，第六局被破了一次，但后面立刻调整了。

    冰旋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他最后用了本能，不是数据。凌飒说，这意味着，他承认数据有盲区。

    数据当然有盲区。冰旋的墨黑瞳孔沉静如水，数据能算到对手会怎么打，但算不到对手不按常理打。内村在第六局的表现，证明了数据网球不是无敌的。

    但那只是一瞬间。凌飒说，内村乱打了一局，柳莲二很快就找到了应对方法。

    冰旋说，所以，数据网球的破绽，存在，但，很难被持续利用。因为，没有人能在一整场比赛里，都。

    她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但，如果有人能呢？

    凌飒微微一愣。

    冰旋的墨黑瞳孔在极深极深的地方，有一层极其微薄的东西在闪动。

    她想到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苏小黎。

    断翼队的队员，被过的，没有的，像机器一样执行命令的，她们在场上没有表情，没有犹豫，没有，一切，都是苏小黎和张国强安排好的。

    如果一个人，从一开始就没有，没有，没有，数据，能算到她吗？

    不能。

    因为算的是人的规律，但如果一个人，不是，而是一个执行命令的机器，那，数据就是废纸。

    冰旋的墨黑瞳孔沉了一下。

    苏小黎，她在走一条极端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