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析站在亦秋身后，深灰褐色瞳孔微微眯起，目光在精市和冰旋之间来回移动。

    他的战术很明确。沈析的声音低沉而冷静，幸村精市知道自己的优势在于稳定性和持久力。他不跟冰旋拼爆发，不跟她比速度，就是用最稳的方式把每一个球打回去，然后等，等她先撑不住。

    可恶！飞星的翠绿瞳孔中闪过一丝怒火，他就是看准了冰旋的体力不如他。

    不只是体力。凌飒打断他，炭灰色瞳孔中的光芒冷冽如刀，他在消耗她的意志。体力下降之后，每一个球都会变得更难接，每一次失误都会让心里多一分动摇。幸村精市在做的……是在从内到外地瓦解她。

    球场上，第12局开始了。

    冰旋的发球局。

    她站在底线后方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汗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，在脚下的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    大约百分之四十了。

    她能感觉到。

    大腿肌肉在微微颤抖，像是被拧紧的橡皮筋已经到了极限。呼吸越来越沉重，每一次吸气都不再轻松自如，而是带着一种需要用意志去强制完成的僵硬感。

    但她不会输。

    至少……不会在这里输。

    冰旋深吸一口气，将球高高抛起。

    发球出手，依然是她的风格，速度极快，旋转强烈。球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，直取幸村精市的正手内角。

    精市反应极快，球拍精准地挡在来球路线上，一记干脆的正手回球将球送回。

    冰旋已经提前移动到位。

    她的墨黑色瞳孔在瞬间就判断出了来球的轨迹和落点，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，侧身，拉拍，击球。

    一记正手斜线球，角度刁钻地飞向精市的反手底线角落。

    精市脚步轻移，球拍稳稳地将球带回。

    一来一回。

    球在两人之间反复穿梭，像一颗被命运之手抛来抛去的弹珠。

    每一拍，冰旋都全力以赴。

    她的动作依然标准，依然凌厉，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，她的速度在下降。

    最初那些干脆利落的制胜分，现在变得越来越少。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勉强救球，越来越多的擦网球，越来越多需要鱼跃才能碰到的球。

    而精市的回球，始终稳定得可怕。

    不急，不躁，不快，不慢。

    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，每一个动作都恰如其分，每一次击球都精准到位。

    二十五拍。

    三十拍。

    三十五拍……

    冰旋的双腿在燃烧。

    那种感觉已经不是酸胀了，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灼烧感，从大腿深处蔓延到膝盖，再从小腿延伸到脚踝。每一步踩在硬地球场上，都像是在灼热的铁板上行走。

    第四十拍……

    她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已经不够用了。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又浅又快，像是在试图用一根吸管把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吸进来。

    第四十二拍。精市打出一记精准的深球，落在冰旋反手位的底线上。

    冰旋拼尽最后的力量跑过去，球拍勉勉强强碰到了球。

    球无力地飞向对方半场，在球网附近弹了一下，停住了。

    网前球。

    game，幸村，第12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