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球拍放在地上，动作很轻，轻到不像他平时的风格。然后他抬起头，炭灰色的眼眸第一次正面对准了苏念念。

    说完了吗？

    三个字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
    苏念念正对着镜头撒娇，听到声音愣了一下，转过头去看凌飒。她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干净，带着一种天真的得意。

    凌飒哥哥，人家刚才帮你……

    帮我什么了？凌飒打断她，语气没有任何起伏，炭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，帮我赶走我们的队长？

    苏念念眨了眨眼睛，笑容在嘴角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可是她那么对你……

    她对我怎么样？凌飒的声音依然平稳，但那种平稳已经冷到了骨子里，轮得到你来替我不平？

    这句话说完，苏念念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。她的嘴角抽了一下，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，浅玫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
    凌飒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。

    你叫什么名字？他问。

    我……我叫苏念念。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，嗲劲儿消了大半。

    苏念念。凌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然后他的声音沉了下来，我不认识你，也不需要你当我的追求者。今天是赛前训练日，你闯进来打断了我们的计划。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现在请你离开。

    这六个字和千冰旋刚才说的话本质上是一样的，但从凌飒嘴里说出来，分量完全不同。千冰旋说的是请你出去，语气里还留着一丝客气。凌飒说的是请你离开，语气里没有一丝多余的余地，像是一扇被关上的门。

    苏念念的嘴张了张，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秦烈从旁边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走到苏念念面前，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，浓墨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，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不耐烦来形容了，那是一种赤裸裸的敌意。

    副队长的话你听到没有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雷，

    就一个字。但那个字里包含的信息量足以让任何正常人都明白：这里不欢迎你。

    苏念念往后退了一步，高跟凉鞋的后跟在地面上磕出一声脆响。她手里还举着自拍杆，手机屏幕上的弹幕已经炸开了锅。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，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
    你们……你们怎么这样……她的声音带上了真正的哭腔，不再是刚才那种做作的表演，人家明明是在关心你们……

    没有人接话。

    韩燃冷着脸，蜜棕色的眼眸里全是冰碴。关心我们？这么热的天让队长一个人走？这叫关心？

    苏念念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纪飞星清透翠绿色的眼眸里全是压不住的烦躁。你从头到尾都在直播，故意让网上的人骂我们队长，这叫关心？

    江彻没有搭理她，深烟灰色的眼眸里透着一丝漠然，声音淡淡的。走吧，别在这儿丢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