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条消息看下来，每个字都像钉在屏幕上。

    周助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
    他几乎是立刻解锁手机，手指飞快地点开对话框，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一瞬，正要打字，

    屏幕上弹出一行灰色的系统提示。

    “消息已发出，但被对方拒收了。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，又发了一条。

    同样的提示。

    第三条。

    还是同样的提示。

    周助维持着低头看手机的姿势，盯着那行灰色小字，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得空白。他试着点了一下冰旋的头像，进入她的朋友圈，最新一条横线下面空空荡荡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被拉黑了。

    彻彻底底地拉黑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周助张了张嘴，没发出任何声音。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场中那身扎眼的白色婚纱，越过哄笑的观众和一脸尴尬的裁判，直直看向看台上那个安静的身影。

    冰旋没有看他。

    她正侧过头，对沈析说了一句什么。沈析愣了一下，点点头，开始低头在平板上操作。冰旋随即站起身，墨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一晃，她没有朝场内再看一眼，就那么沿着看台的台阶，一步一步地往上走，很快消失在赛场顶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心口骤然泛起一阵尖锐的空落，一股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缓缓蔓延上来，方才那一瞬间的错愕还残留在他眼底。

    周助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手机外壳被捏得发出一声细微的响。

    “不二。”国光低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没事。”周助闭了一下眼，再睁开时，冰蓝色的眼眸里那点不知所措已经被压了下去，只剩下一种非常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“比赛要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像是配合他这句话，裁判终于从石化中恢复过来，举起话筒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“双方选手就位。双打一，比赛开始。”

    英二和秀一郎对视一眼，重新走到自己的站位上。英二收起了刚才的笑，深呼一口气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秀一郎弯腰把球拍上并不存在的灰弹了弹，神情重新变得专注。

    球网另一侧，永四郎转过身，不紧不慢地走向底线。裕次郎跟上去，路过球网的时候，还饶有兴致地朝青学队员席的方向瞟了一眼。

    桃城武浑身湿漉漉地坐在椅子上，看看场内，又看看身边脸黑如炭的海堂薰和笔记本彻底报废的乾贞治，再看看手里还亮着“消息已被拒收”的周助，张了张嘴，最后非常明智地选择什么都没说，默默把毛巾盖在了自己头上。

    赛场的灯光重新聚拢在那片硬地球场上。

    比分牌上d1的光标闪烁了一下，定格在零比零。

    赛场喧嚣似隔了一层薄雾，加油声遥远模糊，他大半心神仍停留在那条冰冷的提示上。

    英二在网前压低重心，秀一郎站在底线后，将球在地上拍了一下。

    永四郎站在对面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。裕次郎在他身侧活动着肩膀，嘴角那点漫不经心的笑终于收了起来。

    秀一郎将球高高抛起。

    球拍破空。

    而青学队员席上，周助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灰色的提示，冰蓝色的眼眸里，第一次连那道惯常的浅笑都找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