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拍破空的声响落下，秀一郎的发球越过球网，落在比嘉场地的边角。

    永四郎侧身接球，动作干净利落，回球压着底线飞了回来。英二在网前一跃，球拍横拦，把球截向反方向。裕次郎不慌不忙地横移到位，手腕一翻，回了一记落点极深的斜线球。

    秀一郎在底线后接住这一拍，双方的第一分就这样在四拍之内结束，永四郎抓住英二上网后的空当，一记直线穿越球钉在了边线上。

    “十五比零。”

    “好快的判断。”乾贞治在队员席上飞快地记录，“菊丸上网的瞬间他就出拍了，没有任何犹豫。”

    “木手永四郎。”国光坐在椅子上，双手抱在胸前，注视着场内，“比嘉的队长，和甲斐裕次郎搭档双打一。城成湘南那场，田中洋平和田中浩平连他的节奏都没摸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黄金组合不会那么容易被压制。”河村隆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国光应了一声，没有再多说。

    周助坐在旁边，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他的注意力有一半在场内，另一半，始终落在自己腿上那部安安静静的手机上。屏幕黑着，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
    英二在网前冲他比了个手势，秀一郎立刻调整了站位。第二分，秀一郎的一发带着强烈的上旋轰向内角，裕次郎接发推挡，回球飞向中场。英二像弹簧一样从网前蹿起，扣杀直挂死角。

    “十五比十五。”

    看台上，沈析身旁的位置空着。

    冰旋在裁判宣布比赛开始之前就已经离了席。那条绝交短信发出去之后，她没有再朝场内看一眼，径自走了。沈析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都没问，低头在平板上操作着什么，只是偶尔抬眼扫一下场内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酒店，也没有去别的地方。

    比赛场馆的大门外，左转沿着场馆外墙走了不到两分钟，一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店铺出现在眼前。门头不大，原木色的招牌上写着「初晴」两个字，下面是一行小字：咖啡·鲜榨果汁·茶点。

    冰旋推门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店里很安静，空调开得很足，空气中飘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。柜台后面摆着一排玻璃罐，里面装着各色咖啡豆和干果，靠墙的冷柜里放着瓶装果汁和切成小块的蛋糕。这个时间客人不多，靠窗的位置空着大半。

    “欢迎光临。”吧台后面的年轻服务员抬起头，热情地招呼，“请问需要点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一杯美式。”冰旋说，“在这儿喝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，请稍等。”

    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窗外是场馆外的广场，偶尔有迟到的观众小跑着经过，手里举着门票，脸上带着兴冲冲的表情。

    咖啡很快端了上来。冰旋端起杯子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黑咖啡很苦，苦得舌根发涩。

    她却像是完全尝不出来，一口一口地喝，喝得很慢，平静地望着窗外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只有握着杯子的那只手，指节比平时稍微用力了一点。

    一杯咖啡见了底。

    她把空杯放回桌上，站起身，走到吧台前。

    “您好，”服务员笑着迎上来，“还要点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冰旋看着他，声音平平的。

    “一瓶草莓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