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助已经顾不上回答了。他整个人弯着腰，一手撑着膝盖，一手捂着嘴，咳得撕心裂肺，眼泪都被呛了出来，冰蓝色的眼眸里布满了生理性的水光，那张永远挂着浅笑的脸此刻涨得通红。

    他咳了好半天，才勉强直起腰，扭头朝观众席第一排看去。

    樱乃坐在第一排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对上周助的目光，她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，双手在胸前拼命地摆着，脑袋也摇得像拨浪鼓。

    “不、不是我！”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，“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！是一位姐姐让我转交的，我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
    朋香在旁边也跟着摆手，一脸的茫然和惊恐。

    周助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，知道她说的是实话。

    一位姐姐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。

    他缓缓地低下头，看向手里那个瓶子。暗红色的液体在瓶中轻轻晃动，瓶身上还残留着封口机压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一位姐姐，让龙崎同学转交，草莓汁。

    周助沉默了两秒，忽然什么都明白了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越过赛场，越过观众席，直直看向看台上那个熟悉的位置。

    冰旋坐在那里，正对着场内的方向，端端正正地坐着，连姿势都和离开之前一模一样。仿佛刚才那场令她起身离席的告白、那瓶要命的“草莓汁”，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。

    只是她没有朝队员席这边看一眼。

    周助看着她的侧脸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瓶子，再感受了一下口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、辣到发酸的味道，嘴角极其缓慢地、极其复杂地抽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不二。”国光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。他脸上的液体已经被河村隆手忙脚乱地递上毛巾擦去了大半，但那股酸臭味还在，“你最好解释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手冢，”周助深吸一口气，把瓶子轻轻放在脚边，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，“这件事，说来话长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，”他顿了顿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到极致的光，“我可能，暂时没有男朋友这个身份了。”

    队员席上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没有人听得懂这句话。

    只有看台上的冰旋，在听到场内隐约传来的骚动声后，墨黑色的眼眸微微弯了一下，快得像错觉。

    她重新看向场内。

    第二局已经结束，英二和秀一郎回到场边休息，永四郎和裕次郎在球网另一侧低声交谈。比分牌上，一比一的数字安静地亮着。

    而她的手机，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口袋里，黑名单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第二局结束的比分牌定格在一比一。

    双方选手回到场边补水。英二把水瓶往椅子上一搁，原地蹦了两下，活动着手腕脚踝。秀一郎走过来，两个人没有说话，只是抬手轻轻击了一掌。

    “第三局我发球。”英二压了压腕带，深蓝色的眼睛亮得吓人，“热身结束喽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秀一郎点头，深棕色的眼睛里是一贯的沉稳，“木手的移动范围比资料里还大，你上网别压得太深，身后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