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四郎站在底线后，慢慢地把球拍换到左手，又换回来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但他抬起头的时候，那双漆黑的眼眸里，有什么东西和之前不一样了。像是一潭一直平静的深水，底下终于有暗流开始涌动。

    “甲斐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。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热身，结束了。”

    裕次郎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开嘴，深褐色的眼眸里燃起一点锋利的光：“收到。”

    比分牌上，三比二的数字静静亮着。

    同一片场地上，黄金组合刚刚死里逃生，而比嘉的队长，终于要亮出真正的獠牙。

    “热身，结束了。”

    永四郎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，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。

    但裕次郎听懂了。

    他咧了咧嘴，深褐色的眼眸里那点锋芒彻底亮了起来，活动手腕的动作都比刚才重了几分：“早就等你这句话了。”

    裁判举起话筒。

    “第六局，比嘉发球。”

    裕次郎走到底线，拍了拍球。

    青学队员席上，乾贞治的笔尖悬在新笔记本上方，没有立刻落下。他盯着场内，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：“注意看，木手永四郎从第三局结束之后，站位往前压了将近一米。他的防守范围本来就覆盖整个底线，再往前压一米，意味着……”

    “意味着什么？”桃城武凑过来。

    “意味着他不打算只防守了。”

    场上，裕次郎的发球出手。

    球速不快，旋转也不算刁钻，秀一郎横移到位，双手握拍，稳稳地把球接了回去。回球压着底线，质量很高。

    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
    永四郎动了。

    缩地法。白色的身影一瞬间出现在球路上，他的挥拍动作不大，拍面却没有压向任何一个空当。

    球直奔网前的英二而去。

    不是空当。

    是人。

    英二正处在上网截击的半途中，那记球的落点精确地卡在他必须落脚的位置上，速度、角度、时机，分毫不差。他要么挨这一下，要么放弃击球侧身躲。

    “菊丸！”秀一郎的声音刚响起。

    英二本能地一缩肩膀，整个人往侧边拧了过去。球擦着他的衣袖飞了过去，重重砸在身后的挡板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而他的回球，自然也没了。

    “零比十五。”

    “喂！”桃城武在队员席上猛地站起来半个身位，“他故意的吧！那球是冲人去的！”

    “坐下。”国光的声音很低。

    “可是部长！”

    “坐下。”

    桃城武咬了咬牙，重重坐回椅子上。

    场上，英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。白色的袖口上沾了一点绿色的绒毛，是球擦过去留下的。他抬起头，看向球网另一侧。

    永四郎已经转身走回了站位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仿佛刚才那一球和普通的回球没有任何区别。

    “菊丸，没事吧？”秀一郎低声问。

    “……没事。”英二吐了口气，忽然咧嘴笑了一下，笑意却没到眼睛里，“就是吓了一跳。”

    第二分，裕次郎的二发。

    秀一郎接发，回球飞向永四郎的反手位。这一次木手没有上网，他站在底线后，挥拍，回球越过球网。

    球冲着秀一郎的膝盖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