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助反手回了一拍。

    球慢悠悠地飞过来，落点在中线附近，弹起的高度刚刚好，又是一个怎么看怎么舒服的机会球。

    志慧的脚步动了一下，又硬生生顿住。

    他不上。

    他记得上一个这样的球。他记得自己是怎么被一记放短戏耍的。这一次，他咬紧牙关，双脚像扎了根一样钉在底线，任由那颗球在中场弹起、落下、再弹起。

    他不上当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见，那颗球在第二次落地之前，被一只球拍轻轻一碰。

    周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网前。他甚至没有发力，只是把拍面往球的下方一垫，球擦着网带翻了过去，落在志慧半场的网前，几乎没有弹起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志慧僵在底线上。

    他钉在底线上，守了整整一分。

    而那个人，根本就没打算让他离开底线。

    “他第一次放短，是赌我会冲。”志慧在心里飞快地复盘，额角的汗下来了，“这一次他不放短了……不，他知道我不敢冲了，所以他直接上网，当着我的面放。”

    不管他冲不冲，那个人都已经算好了。

    “game，不二。五比三。”

    保发。

    局间，志慧回到场边，一言不发地摸出一个饭团，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他嚼得很用力，像是在跟饭团较劲。

    裕次郎凑过去：“田仁志，你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志慧鼓着腮帮子，眼神却前所未有的认真，“我就是在想……不二同学他，是不是从一开始，就没把我当成需要认真对付的对手？”

    他咽下饭团，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对。他不是没把我当对手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把我看透了。”

    第九局，志慧的发球局。

    非保不可的一局。

    他站在底线后，把球在地上拍了三下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笑，也没有喊话，那张憨厚的圆脸上，第一次没了表情。

    他抛球，起跳，挥拍。

    宇宙大爆炸，全速全开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球砸在发球区的角上，弹地直窜。

    周助的蜉蝣笼罩架起，拍面包裹，吞力，球卸向网前。

    志慧没有上网。他钉在底线，等球弹起，正手又是一记重炮。

    一拍，两拍，三拍。

    他把所有的战术都扔了，不追短球，不打变化，就是站在底线后，用一记比一记重的抽击，跟周助硬碰硬。

    他知道技巧上他赢不了。

    那他就用力量，用这个二百斤的身躯里最后一点力气，去撞，去扛，去拼。

    “十五比零！”

    “三十比零！”

    连下两分。

    比嘉队员席上，场凛站了起来：“胖子疯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没有疯。”永四郎的声音很沉，“他在燃烧。”

    场内，周助看着对面那个汗如雨下、双眼却亮得吓人的庞然大物，脸上的笑，淡了一丝。

    他收了收拍，重新屈膝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一分，志慧发出了今天最快的一球。

    球速快到拍面触球的声音都变成了一声脆响。周助的蜉蝣笼罩被冲开，球高了。

    志慧等的就是这个。

    他冲上半步，正手全力抽击，球轰向周助场地的正手死角。

    周助动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卸力，没有变线，而是迎着那颗重炮，正手拍面狠狠切在球的底部。

    球带着强烈得夸张的下旋，慢悠悠地飘过球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