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旋？”知念宽的笔停了，“这个旋转量……不对！”

    球落在志慧半场的网前。

    然后，它没有弹起来。

    那颗球落地之后，像是被地面吸住了一样，贴着硬地，横着向前滑了出去。

    飞燕还巢。

    场馆顶端的空调出风口，正对着这半边球场。细微的气流顺着地面铺开，把那颗球的下旋效果催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志慧已经冲到了网前。

    他庞大的身躯弯不下去。两百斤的体重在高速冲刺中根本无法做出超低空的扑救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球从自己的拍面下方，贴着地面，滑了过去。

    球撞上挡板，轻轻弹了一下。

    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“三十比十五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球……”裕次郎喃喃道。

    永四郎缓缓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飞燕还巢。”他盯着场内那个蓝色的背影，漆黑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动，“他把这个球，藏到了赛点前。”

    比分一分一分地咬。

    三十比三十。

    志慧的汗水已经在脚边积成了一小摊。他喘得像一台破风箱，双腿都在打颤，可他的发球，一球比一球快。

    平局之后，他再次抛球。

    球轰出去，周助侧身，蜉蝣笼罩卸力，球坠向网前。

    志慧咬着牙冲上去。他不想上网，他知道网前是那个人的领地，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小球落地。他横拍一捞，球被勉强救起，飘向周助的后场。

    周助已经在落点等着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扣杀，而是迎着那颗高球，拍面轻推，一记几乎贴着网带的截击，落在志慧反手方向的死角。

    志慧人还在网前这一侧，回天乏术。

    “三十比四十。”

    破发点。也是赛点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周助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睁开了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笑意，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
    冰旋在看台上，微微坐直了。

    “他睁眼了。”宸曜在她身后，声音低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冰旋说。

    “他整场都眯着眼？”

    “只有真正动真格的时候，他才会睁眼。”冰旋的声音很轻，“大哥，你不是问我，他拿什么扛力量型的对手吗？”

    宸曜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场内，志慧的发球轰了出来。

    最极致的宇宙大爆炸，二百斤的身躯全部灌注在这一拍上，球像一道黄色的闪电，劈向发球区。

    周助侧身。

    蜉蝣笼罩的拍面，巨熊回击的步伐，飞燕还巢的触球角度。

    三样东西，在这一拍里融在了一起。他拍面平切，球被卸去所有力道，带着强烈的下旋，慢悠悠地飘回志慧的半场，落在发球区内。

    落地。

    贴地。

    滑行。

    志慧扑了出去。他整个人横着摔在硬地上，球拍贴着地面铲出去，指尖离球只有半寸。

    半寸。

    球从他的拍面下滑过，轻轻撞在底线上。

    “game，不二。”

    裁判的声音响彻场馆。

    “比赛结束。六比三。青学胜。”

    志慧趴在地上，保持着扑救的姿势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两秒后，他撑着地，缓缓爬了起来。他的球衣全磨脏了，膝盖上蹭破了皮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    他走到网前。

    周助已经站在那里等他了，眼睛重新弯了起来，笑意温柔。

    志慧伸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