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二扑了个空，鼓着脸颊控诉：“不二你故意的！”

    队员席上一片笑闹。秀一郎一边笑着一边把毛巾叠好，乾贞治已经翻开了笔记本，笔尖悬在纸页上。

    而在场地的另一边，比嘉中学的队员席前，知弥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活动了一下手腕，把球拍在手里转了半圈。

    “不知火。”

    永四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低沉，没什么起伏。

    知弥回头。

    永四郎坐在椅子上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：“对面那个一年级，是青学的越前龙马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知弥笑了笑，笑容松弛又随意，“听说很厉害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听说。”永四郎说，“他的外旋发球，到现在为止，正式比赛里没有人能稳稳接起来过。”

    知弥眨了眨眼：“部长，你这么说，我会紧张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会紧张？”场凛叼着棒棒糖在旁边嗤了一声，“你不知火知弥什么时候紧张过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啊。”浩一把一瓶麦茶塞进他手里，咧嘴笑，“快点打，打完我们去吃炸什锦。”

    知弥接过麦茶，仰头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，他的视线却越过水瓶，飘向了场馆另一侧的看台。

    那个固定的位置上，冰旋坐着。

    墨黑色的长发松松地垂在肩侧，她正偏着头，听身边的沈析说着什么，侧脸淡淡的，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知弥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就是这个表情。

    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，她也是这样，坐在场边，安安静静的，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水。他那天打完双打，满头是汗地路过看台，她正好抬起眼，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去，只停了半秒，就移开了。

    可那半秒，够他记到现在。

    “不知火？”浩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，“看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知弥收回视线，把麦茶放在椅子上，握紧了球拍，“走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往球场上走，走了两步，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这一眼，他看见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冰旋身边的台阶上，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。

    很高。比他们队里最高的知念宽还要高出一截，肩线平直，双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，正垂着眼听冰旋说话。明明只是站着，却像一堵压过来的墙，连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知弥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个人是谁？

    他心里冒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，刚想再多看两眼，一道视线忽然从台阶上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那个男人抬起了眼。

    隔着几十级台阶，那人的视线不偏不倚，正好落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知弥后背一僵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拍了一下，下意识地就把头转了回去，快步走进了球场。

    看台上，宸曜收回视线，薄唇微勾。

    “小妹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对面那个短头发的，”宸曜的声音淡淡的，“上场之前，往这边看了三次。”

    冰旋拧着水瓶的手没停：“比嘉的不知火知弥，双打替补，今天打二单。”

    “双打替补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宸曜看着场内那个正活动脚踝的身影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：“他看的不是比赛。”

    冰旋终于抬起眼，往场内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场上，龙马已经站在了底线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