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停了一瞬，像是在和他道别，然后慢悠悠地，滚回了球网的方向，一下，一下，最后轻轻碰在网袋上，安安静静地停住了。

    零式削球。

    赛点。

    “四十比零。”

    浩一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颗停在网袋边的球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很淡的笑，和上一次一样，却让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，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走回底线，捡起最后一颗球。

    第四球。

    他站在发球位置上，拍了两下球。

    整个场馆安静极了。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分意味着什么，连呼吸声都轻了下去。

    浩一抬起头，看向球网对面。

    国光站在那里，等着他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抛球，发球。

    这一球，他发得很慢，很慢，球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，落向接发区。

    国光接发，回球压向底线。

    浩一跑过去，正手，把球打回去。

    国光再攻。

    浩一再防。

    一拍，两拍，三拍，五拍，七拍。

    浩一在底线后来回奔跑，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泥里，可他的球拍始终举在身前，始终挡在那颗球的前面。

    第九拍。

    国光的回球飞向浩一的反手，浩一转身，双手握拍，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，把球抽了回去。

    球飞过球网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见，国光站在原地，没有移动。

    那颗球在弹地之后，被旋转拽着，划出一道微小的弧线，自然而然地，回到了那个人身侧。

    手冢领域。

    国光侧身，正手，挥拍。

    球拍平平地推出去，没有发力，没有角度，球沿着边线，笔直地飞回来。

    浩一站在底线后，看着那颗球飞向自己。

    他没有跑。

    不是跑不动了。

    是他知道，这一拍，他接不到。

    球落在他这一侧的底角，弹起，撞上挡板。

    砰。

    挡板的声音在场馆里回荡，久久没有散去。

    “game，手冢。比赛结束，六比零。青学获胜。”

    裁判的声音落下。

    浩一站在底线后，维持着最后挥拍的姿势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硬地上。

    他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放下球拍，直起腰，走向球网。

    国光也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两个人隔着网站定。

    浩一伸出手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他说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我打得很开心。”

    国光握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你的防守，”他说，棕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，“我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浩一的眼眶热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用力点了点头，松开手，转身往回走。

    走了两步，身后传来那个人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新垣。”

    他回头。

    国光站在网前，背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“下次交手，”他说，“不要只守。”

    浩一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在网前的那一拍截击，”国光继续说，“比你所有的防守都好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，转身走向青学的队员席。

    浩一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背影，握紧了球拍。

    不要只守。

    他把这句话，一个字一个字地，刻进了心里。

    比赛结束的瞬间，场馆里安静了两秒，然后掌声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不是山呼海啸的那种，是从看台各个角落，一点一点聚起来的，越来越密的掌声。

    青学队员席上，英二第一个跳起来，冲到场边又想起不能进场，扒着队员席的椅子蹦：“赢了！六比零！部长好厉害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