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睡了一上午，他们练了一上午……”英二把脸埋进枕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那下午看录像，我得一帧一帧看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现在先睡你的。”

    三秒后，隔壁床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。秀一郎替他把枕头垫好，自己也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龙马躺在床上，白色鸭舌帽扣在脸上，左手捏着一颗网球。捏着捏着，手指松了，球被他轻轻搁在枕头边。呼吸放平之前，他含糊地说了一句：“下午……再看她还会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周助没躺。他站在水池边洗那只喝果汁的杯子，洗得很慢，洗完了，又洗第二遍。水流冲在杯壁上，他的手指贴着杯沿，一圈一圈地擦，视线落在杯底转着的水流上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杯子沥干倒扣的时候，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
    十三点四十。

    十三点五十五。

    魔鹰队的会议室门被推开，队员们一个接一个进来，没人迟到。秦烈卡着最后十秒冲进门，头发还带着湿气，手里崭新的笔记本反光，他一屁股坐进椅子，喘气，挺胸：“我没迟到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三十秒。”飞星在他旁边坐下，视线扫他一眼，翠绿的眼眸弯着，“跑过来还画圈？”

    “仪式感。”秦烈拧开笔，在第一页工工整整写下日期，想了想，又在日期下面画了个圈，“画了圈，今天记数就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上午拿了七分。”

    “七分怎么了，七分也是两位数以下的精英分段。”秦烈振振有词，被飞星一肘子顶在腰上，老老实实坐直了。

    沈析站在投影前，没接话，抬手按了遥控器。

    屏幕亮了。一长串标着序号的回合列表铺满画面，最上面那个文件夹，名字只有两个字：闭眼。点开，四十七分钟的片段排了长长一列。

    “先说好。”沈析把遥控器往桌上一放，视线扫过全场，“今天不是看热闹。每个回合，球从手冢国光出手，到回到他手边，几拍，就记几拍。一个回合一个回合地记，看完我抽查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二那个呢？”亦秋问。

    “闭眼的文件夹。”沈析点了点屏幕，“你和陆沉的。别人不用看，也看不懂。你们俩就看一件事：他什么时候吸气，什么时候呼气，出手那一下，是吸气的尾巴，还是呼气的头。”

    陆沉点了下头，已经把本子翻到空白页，视线钉在屏幕上，呼吸下意识放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江彻坐在星落旁边，笔已经握好，深烟灰的视线落在幕布中央，等第一个回合开始。星落把本子摊平，小声说：“我数乱了就看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江彻说，“你先数。”

    飞星举着笔晃了半天，压低声音问旁边的韩燃：“他刚才说的，你听懂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听懂。”韩燃面无表情，整个人钉在屏幕前一眨不眨，“但我记住了，记拍子。”

    同一分钟，城市另一头。

    青学的会议室里，英二凑在最前面，红色的脑袋挡住了半排人，被秀一郎拎着后领拽回座位。

    乾贞治点开录像文件，画面亮起。屏幕里是一片他们没有去过的球场，黑白两色的队服在镜头里跑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