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圈乌青在晨光下还是藏不住，两个人一人扣了一顶帽子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恨不得把脸埋进球包里。韩燃一路打了三个哈欠，被秦烈用胳膊肘狠狠怼了一下，才把第四个憋回去。

    “都给我精神点。”冰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两个人立刻把腰挺直了。

    热身场地在中央球场两侧的附馆。十几片硬地球场今天全清了出来，专门留给两支决赛队伍热身，魔鹰占了东边四片，青学的人还没到。凌飒放下包，没急着上场，先绕着场地走了一圈，看网高，看底线，又弯腰按了按地面的弹性，像在丈量自家的院子。

    飞星已经拎着拍子蹦上去了。

    “副队，先拉几组？”

    “二十组正手，二十组反手。”凌飒直起身，“飞星，记住昨晚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记得。”飞星把球抛起来，“我封线，你封球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凌飒应了一声，也上了场。

    两个人对拉起来。凌飒的球不重，落点却极深，一拍一拍全压在底线附近，旋转给得足，球弹起来又高又顶。飞星站在网前，脚步碎而快，像脚底下装了弹簧，凌飒的球一过网，他就迎上去截击，出手又快又刁。

    一矛一盾。

    拉了十来分钟，沈析抱着平板走过来，在场地边站定。他屏幕上是桃城和海堂这两年所有双打录像的数据，一行一行，排得密密麻麻。

    “桃城的入樽式扣杀，起跳点百分之八十七在发球线以内半步。”沈析开口，声音平得没有起伏，“他习惯往右前方跳，落地球路集中在左后。海堂的蛇球，绕完弧线之后落点偏浅，会给你网前留截击的空档。但他们两个的衔接比录像里快，今天不能按录像的节奏来。”

    凌飒回完一拍深球，点了下头：“按现场的来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沈析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，“他们的气势，开场前三分钟最猛。桃城会用扣杀先声夺人，海堂的蛇球会压着你们的反手绕。扛过开头，他们的节奏会断一次，那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飞星在网前接了一句：“扛不住也得扛。”

    “扛得住。”凌飒说。

    就三个字。

    八点四十五，青学到了。

    两队在热身场地之间那条窄道上碰了个正着。桃城武大嗓门，隔着老远就嚷嚷开了，海堂薰裹着绿色头巾，“嘶嘶”地吐着气，像条随时要弹起来的蛇。秀一郎和英二跟在后头，国光走在队伍中间，脸色平静，龙马压着帽檐，琥珀色的眼眸半阖着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。

    两边的人擦肩而过，没人说话，也没人停。

    只有桃城路过飞星身边的时候，咧开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口白牙，伸手比了个扣杀的手势，往下一劈。

    飞星也笑，抬手比了个网前拦截的手势，横着一抹。

    谁也没出声。

    但意思都到了。

    九点整，开幕式。

    说是开幕式，其实简单得很。主场地中央摆了一张长桌，赛事主办方的人讲了几句话，无非是欢迎两支队伍、感谢观众、预祝比赛精彩之类。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，穹顶下循环的气流把说话声吹得断断续续，掌声倒是一阵接一阵。

    魔鹰和青学分两边站好。